美国国防部长赫格塞思5月1日宣布,计划在未来6至12个月内从德国撤出约5000名美军士兵。

(此处省略资料图描述)
德国副总理兼财政部长克林拜尔在回应美国总统特朗普对德政府和总理的批评时说,德国并不需要特朗普的建议。
在当天于贝格卡门市举办的一次活动中,克林拜尔强调了特朗普应对伊朗问题采取严肃和平谈判的重要性,并指出特朗普应当正视由其政策引发的各种后果。同时,他敦促相关方承担责任,防止冲突进一步恶化。

(此处省略资料图描述)
克林拜尔还警告说,不应将战争的负担转嫁给民众和经济领域,欧洲需要增强自身的经济实力,并且不受任何国家单方面压力的影响。
德国总理默茨此前曾批评美国在伊朗问题上缺乏战略计划。特朗普则回应称他对德国的情况有所误解,同时考虑减少驻德美军数量。
特朗普4月30日表示,如果欧洲盟友不遵循美方意愿行事,他可能会撤回驻欧美军。意大利和西班牙随后被点名批评。
相关新闻
分析认为,美国此举并非一时之举,而是有长远的战略考量,意在维持其在全球战略层面的军事控制地位。
特朗普当天在接受媒体采访时指出,在伊朗问题上不跟随美国步伐的盟友可能面临美军撤回的风险。这一表态再次凸显了他对欧洲三国的态度不满。
西班牙、意大利和德国因为在伊朗政策上的立场与美国有所分歧,成为了特朗普批评的对象。
3月初美以对伊朗采取行动后不久,西班牙明确表示拒绝美军使用其基地,并禁止相关战机飞越领空。对此特朗普表达了强烈不满。

意大利在面对美国要求时也选择不参与行动,仅此一来便激怒了特朗普。
威胁三国虚实几分?
德国总理默茨与美国总统特朗普因伊朗问题而产生隔阂,双方通过媒体发表相互批评言论。这种紧张局势引发外界对美欧关系未来的担忧。
北京外国语大学教授崔洪建认为,特朗普的撤军威胁背后不仅有战术意图,还有战略考量:一是重新定义美国在欧洲安全中的角色;二是将政治立场转化为实际操作方案。
自冷战结束以来,驻欧美军数量经历了多次调整。目前,美军在德国常驻约3.6万人,在意大利和西班牙分别部署了大约1.3万和4000人。
根据美国法律,总统有权调动军队进行小规模调整,但大规模撤军需要经过国防部长认证并提前通知国会等程序。
崔洪建指出,即便特朗普实施部分撤军计划,也不会全面退出欧洲。美欧之间的关系将面临新的挑战和变化。
西班牙、意大利在面对美国的施压时展现了坚定立场,但内部仍然承受着一定的压力。
面对美国可能的军事调整措施,欧洲国家正在寻求一种平衡:短期避免与美国直接冲突;长期则着手于增强自身的战略自主性。
欧洲主要国家领导人近期纷纷表达了对伊朗局势和特朗普政策的批评态度。这反映出欧洲在处理跨大西洋关系时越来越注重独立立场。
崔洪建指出,随着欧美之间政治价值观、安全利益以及经济合作模式的变化,美欧之间的传统联盟基础正在逐渐动摇。
德国同样未能幸免。
鉴于美国新右翼与欧洲主流政治力量之间的分歧日益加剧,未来美欧关系的发展将面临多重挑战。
从长远来看,美欧双方在全球多极化格局下的角色和互动方式也将随之发生变化。
“这里面真真假假,虚实交织。”北京外国语大学区域与全球治理高等研究院教授崔洪建从历史和现实两个维度展开解读。
借调整欧洲驻军拿捏盟友,并非特朗普临时起意,其第一任期曾因不满默克尔政府,威胁削减驻德美军、增兵波兰,意在分化欧洲、巩固主导地位,迫使欧洲在政治、战略和军事方面服从美国。
不同于第一任期“雷声大、雨点小”,如今再次获得选民支持的特朗普“政治底气更足”,重塑美欧防务格局的意图愈发明确。西班牙、意大利、德国在伊朗议题上与美国分歧最大、立场最强硬,自然成了重点敲打对象。
在崔洪建看来,此番抽兵表态既是宣泄不满、进行政治威慑,更暗藏两层战略考量。
一方面,削减欧洲驻军、惩戒“不听话”盟友,重塑美国在欧洲安全格局及北约防务中的定位,也契合美国战略重心调整的大方向。
另一方面,围绕特朗普的政治表态,美国国防部及专业决策团队会进行技术化、合理化处理,使其转化为可落地的战略思想和军事方案。
减少驻军能走多远?
回溯历史,驻欧美军冷战峰值近30万,苏联解体后一路缩减至2010年代初的3万人,俄乌冲突后再度回升,目前常驻兵力约6.8万至8万人。
德国既是美军在欧洲的指挥后勤中枢,也是最大驻在国,常驻约3.6万人;意大利驻有1.3万人,西班牙约4000人。
按美国体制,总统身为三军统帅,有权调动和部署军队,小规模缩减驻军在法律上可行。
但美国年度国防授权法设置硬性门槛:撤军须经防长认证、提前通报国会;欧洲方面也存在软性约束,如双边驻军协议、北约机制等。
在此情形下,特朗普会把抽兵意愿推进到哪一步?又会对欧洲造成多大冲击?
崔洪建分析,即便特朗普启动撤军,也只会局部削减,不会放弃欧洲布局,只是转换存在方式。
一来,随着中东局势升温,意大利、西班牙等南欧国家因地缘邻近,境内美军基地的价值不降反升。
二来,美方真实意图,是把战术部署转化为幕后战略操控,让欧洲冲在前面,自己退居幕后掌控大局。但美欧博弈变数重重,局势未必尽如美国所愿。
相较特朗普第一任期,此次撤军风波在欧洲的反响较为克制——西班牙、意大利立场未松动,但内部压力仍在累积。崔洪建从时间、空间两个维度解析。
时间上,历经数轮冲击,欧洲多数国家已对美国收缩防务责任、转嫁安全压力、重塑北约架构有一定心理准备。
有心理铺垫,并不代表能隔绝现实冲击。欧洲当前安全形势吃紧——东线应对俄罗斯,南线面对伊朗。一旦抽兵很快落地,部分国家势必遭遇安全震荡。因此,欧洲希望争取更多时间,推动美欧安全架构调整平缓落地。
空间上,欧洲内部立场并不统一。
波兰和波罗的海国家地处与俄罗斯对峙前沿,安全威胁更直接迫切,担忧美军撤离和欧洲补位之间出现缝隙,希望美军尽可能长期留守。
英、法、德、意等西欧和南欧国家暂无紧迫威胁,更着眼于长远防务能力建设和财政规划,试图打造更长期的欧洲防务支柱。对它们来说,美国适度收缩未必是坏事,反而能激发欧洲加快内部军事协作。
“欧洲正在两种诉求间寻找平衡。”崔洪建说,短期避免与美国撕破脸;长期必须留出建设战略自主能力的空间。目标能否实现,取决于欧洲内部的共识和协同,也考验各国时机研判能力,以及外交、经济、财政和军事综合运筹水平。
欧美关系回不到从前
回看过去两个月,伊朗战事本不是“欧洲的战争”,却一步步化为欧洲难以挣脱的政治、能源和军事“枷锁”。
面对压力,欧洲主要国家领导人仍纷纷发声,对伊朗局势乃至特朗普本人直言批评。
外界认为,欧洲政坛越来越跳出以往“套路”,不再一味迁就特朗普,而是把回应本国民意放在首位。
这种行事优先级的变化意味着什么?跨大西洋关系的根基是否正在松动?
崔洪建指出,长久以来,美国依托盟友体系,构建以西方价值观和经济秩序为基础的西方中心格局,借此向外输出制度影响与实力,稳固全球主导地位。
但特朗普完全摒弃这套传统自由主义秩序思维,不再基于“西方中心秩序”推行外交政策,转而以重塑美国实力为核心。
在特朗普看来,美欧借北约等机制维系的价值观、政治、经济、安全共同体,已成为美国负资产;欧洲长期搭美国便车,拖累美国实力复兴,这种局面必须扭转。
正因如此,“只要特朗普的这套理念仍在美国政治精英中占主流,美欧关系就注定回不到过去。”崔洪建说。
展望欧美关系走向,崔洪建认为,主要受三大因素牵引。
政治上,欧洲传统主流政治与美国新右翼之间,可能形成越来越明显的政治对立。价值观共识持续消解,同盟互信根基不断弱化。
安全上,受美国国家安全战略和“大国竞争”驱动,双方战略目标分歧扩大,关键安全议题上越来越难以同频。
经济上,美欧均强调产供链自主,但如果美国推行“势力范围”策略,在西半球对欧洲采取排他性政策,双方经济关系可能转向产供链层面的更多竞争。
长远来看,“欧美关系的变化,本身就是全球多极化演进的必然体现。”崔洪建指出,只有欧美褪去“西方中心主义”同盟滤镜,回归普通国家和地区间的相处方式,多极化格局才有坚实基础。随着欧美在盟友框架内渐行渐远,国际格局也在发生更深层的变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