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居住在宝山区高境镇吉浦路615弄的徐先生寻求帮助。
自去年十月起,他几乎没有度过一个完整的夜晚,因为隔墙邻居老董家深夜时发出阵阵痛苦尖叫,有时还伴有敲击墙面和呼救声。
徐先生提到,自二十年前成为邻居后,两家一直相安无事。然而自从老董出院回家以来,他就经常在夜深人静之时大声嘶吼,导致周围居民无法入眠。
他介绍,去年十月老董从医院返回家中的时候开始卧床不起,并且频繁地深夜喊叫,“救命啊救命啊”或是像鬼哭狼嚎般的叫声让他整晚只能睡一小时。这严重影响了徐先生的工作状态,因为他是一名铁路局的动车检修员,需要高度集中注意力。
隔壁邻居嘶吼敲墙
周边居民夜不能寐
由于这些刺耳的声音
到底有着怎样的隐情?
徐先生表示,他在此地居住二十多年期间,小区一直非常安静,直到去年十月老董从医院回来以后情况发生变化。老董回家后便卧床不起,并且深夜的呼叫声不断。

徐先生接受采访
这种噪音给徐先生的工作带来了严重影响,导致他在上班时感觉头晕目眩,仿佛每天喝了一斤白酒一般。
徐先生 求助人:
老董的病情发展到需要一个陌生女子照顾他的日常起居。有时还能听到疑似殴打和争吵的声音。尽管考虑到对方身体状况不佳,徐先生没有直接上门沟通问题。

涉事小区
这些情况表明老董深夜嘶吼的原因可能与其健康状态有关,并且似乎存在复杂的家庭照护困境。据徐先生描述,在老董回家后出现了一系列令人担忧的迹象,包括持续不断的疼痛和疑似暴力行为的发生。

徐先生手机拍摄的图片
徐先生提到,有一位女士一直在照顾瘫痪在床的老董的生活起居。此外,他还曾听到过邻居家内有打人和争吵的声音,这是否意味着这位女士与老董之间存在矛盾?
老董自退休后不久便因病卧床不起
带着徐先生的疑虑,
嘶吼敲墙只因疼痛难忍
女友独立照护几近崩溃
解铃还须系铃人
记者敲开了邻居老董家的大门。
开门的是一个面容清秀的女士,她解释说她是老董的女友小周。老董自去年七月突发疾病入院治疗后便瘫痪在床,深夜呼叫声是由于身体不适和肌肉疼痛所致。
小周介绍,老董患有三级肢体残疾,退休金每月五千元左右;出院初期住在康复医院进行系统康复,但后续因费用问题只能在家休养。为照顾他,小周辞去工作做兼职维持家用。

老董瘫痪在床
据悉,老董在那次生病后就开始频繁地深夜呼喊,并且伴有疼痛和焦虑情绪的发作。
周女士 :
长护险护理员也证实了小周的说法并表示,由于缺乏有效的治疗手段,只能靠止痛药物缓解他的痛苦。

周女士谈男友病发经过
长护险护理员:
对于邻居们的困扰,她表示理解。但是面对老董的身体状况和高昂的生活费用,自己也感到力不从心。

老董每月看病医药费大约四千元,并且住院时每天需支付护工三千元的费用。
小周提到,尽管多次尝试与两位妹妹沟通并寻求帮助,但未达成一致意见。老董因为疼痛和经济压力曾有自杀念头,在深夜向女友表达过极端想法。


老董个人信息
难道老董就没有
其他家人支撑吗?
养母去世后留下的房子归了他,但由于妹妹们没有尽到照顾责任,所以小周独自承担起全部照护任务。

周女士照顾男友
周女士 :
由于缺乏有效的解决办法,小周和老董之间爆发过争吵。而所谓的拍打声其实是她为了帮助老董排痰所发出的声音。

她告诉坊记,她还曾尝试卖掉房子为他筹集治疗费用,但遭到反对。
这种情况引起了居委和镇残联的关注

微信聊天截图
经过多方沟通与努力,事情似乎出现了转机。在居委会的帮助下,老董的两位妹妹同意参加协商会议。
周女士:
居委会表示,他们担心老董的情况,曾试图召集家属解决照护问题,但核心难点在于女友身份不明确和妹妹们不愿接手照顾。


周女士面对镜头崩溃
长护险护理员:
老董的大妹妹希望周女士离开,而小妹妹则表示无力承担照料责任。

周女士说她与老董已经相恋十多年,并且愿意结婚来保障他的权益。然而由于身体原因未能完成婚姻登记手续。
老董妹妹有心无力
照护问题存在分歧
居委会助残员陪同二人前往民政局办理了结婚登记,周女士正式成为老董的妻子。
两位妹妹作为直系亲属
又是什么态度呢?
对于照护老董的问题
在居委和民政部门的帮助下,他们按照正常流程完成了结婚手续,并且全程录像留证。
对于扰民问题,居委会向邻居做了解释并承诺会重点关注老董家的情况。如果病情加重,则建议送往医疗机构治疗。
居委会表示将密切关注此事的发展,并提供必要的帮助和支持。
这个故事反映了老龄化和残障照护中的一些挑战:
董先生大妹妹:
照顾者的权益如何保障?

怎样才能获得法律和社会的有效支持?
周女士与老董的大妹妹
想法不一致
当时她提出
但是要解决类似的家庭照护困境,还需要社区、政策制定者以及社会各界共同协作。
周女士:
提供更为前置和系统的解决方案,为这些家庭带来更加温暖的支持。

老董房产证和户口本
周女士也明白自己尴尬的女友身份
因为老董第一次抢救时
她就面临了无法签字的窘境
当时还是医院报警解决了问题
对此,法律界人士指出
破局关键就在于
明确法律身份和权限
应趁当事人尚有意识时尽快行动
杨邹华 律师:
这个女友是没有法律关系,这个时候是存在一定疑虑和风险的。我建议在他意识完全清醒的前提下,做一个结婚的动作,或者做一个意定监护以及加上一个遗赠抚养协议的签署,以保证女友在照顾他的时候有签字权,并且如果女友完整地履行了赡养义务的话,也可以把相关的名下财产由他女友继承。



律师提出建议
不离不弃十多年
不领证只因家里不同意
就此,事情似乎陷入僵局
周女士尽心照顾却无名分
两个妹妹虽有亲属关系
但或因芥蒂或因实际困难
始终没有介入照护
而老董则在病痛中煎熬
并持续影响着邻居
为此,坊记联系了属地居委和镇残联,在多方共同的努力下,事情似乎有了转机。属地居委,相关负责人向坊记证实了老董的情况;而镇残联则表示,已将其纳入重点关怀对象。
翁强 逸仙二村三居居民区党总支书记:
老董退休后是小周一直在照顾他,其实这个房子产权证是老董和他母亲(养母)两个人的,两个妹妹平时几乎和他不走动的。老董以前长护险都没有,她(小周)来和我们说了后,我们让她申请长护险,评下来是6级(最高级),一天能有一个小时。
程凯 高境镇残联负责人:
老董目前是一个退休的残疾人,他是第三级,他的帮困慰问从前两年就开始了,每年都会有个800元的帮困慰问,今年我们是走了一个特殊帮困提升到1000元,考虑到他家的实际情况。

当地介入
属地坦言,他们担心老董的情况,也曾想过召集家属厘清他的照护困局,但核心难点在于两位妹妹难以接手照护,而正在照顾他的女友又没有法定身份,根本做不了主。



老董妹妹希望周女士退出
周女士说,自己和老董已经在一起十多年,之所以不离不弃就是因为当初刚来上海时,老董给予自己很多帮助,但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领证,是因为双方差了23岁,家里一直不同意。
“一开始他提到过结婚这个事情,但是我爸妈不同意。现在我家里人说已经这么多年了,还不如你好好照顾他”。


家人不同意老董与周女士结婚
几次抢救后,周女士意识到只有成为老董的直系亲属,才能保障他的权益。现在结婚时机虽然成熟,却因老董的身体情况而难办婚姻登记。
董先生:她对我好的,我非常同意结婚。

董先生同意跟女友结婚
周女士:我当时问了民政局,民政局说他(老董)手签不了字,说他搞不了结婚。我有时候也很奇怪,为什么要跟他领个证要走流程,这个搞不了那个搞不了。

周女士接受采访
确保双方真实意愿
老董小周终成眷属
好在,在坊记与居委等多方努力下,老董的两位妹妹态度松动,同意参加协商。不久后,其大妹妹作为家庭代表出席,属地迅速启动"三所联动",组织周女士和老董大妹妹进行协商,通过普法释疑、探讨解决方案,双方初步达成一致。
翁强 逸仙二村三居居民区党总支书记:
一个让周女士去确定自己的身份,就是结婚,假如你能自己确定的,问题就解决了。当时我们也问了他妹妹,他妹妹说他们结婚完全不反对,关于房产的事情现在不启动,所以就没问题了。当天会议结束他妹妹也去了一次,她去看了后觉得现在在家里也是可以的,假如到康复医院的话费用也是很大的,所以也不反对在家里,最终她也愿意配合,万一遗产继承、房产交割让她出面。

老董小周终成眷属
在充分咨询民政部门政策、确保双方真实意愿后,1月23日,在居委助残员的陪同下,老董与周女士前往婚姻登记处办理了结婚登记,周女士也成为了老董名正言顺的爱人。
山瑾 居委会助残员 董先生前同事:
就按照正常办了结婚的流程办下来了,可能就是老董说话慢一点,他们全程也录像了,签字什么的就让他按手印。

老董小周领结婚证
至于嘶吼扰民问题,属地表示已对邻居做了解释,后续他们将对老董家做重点关注,如果情况不理想,还是会建议家属将其送往医疗机构治疗。
翁强 逸仙二村三居居民区党总支书记:
隔壁投诉的师傅我们也和他联系了,告知他不是一开始传的虐待什么的。但是我们和小周以及老董也说了,如果真的病情很严重的话,不能承受的话还是就医为主,不要影响大家。


居民区党总支书记接受采访
一场因深夜嘶吼引发的调查
最终以一纸婚书作为阶段性的成果
它暂时安抚了邻里的惊恐
更为这个极度困难的家庭
找到了在法律框架内的支撑点
然而,这个故事也反映出
老龄化与残障照护中那些晦涩的地带:
当亲情疏离或无力时
长期照护者的权益如何保障?
非传统家庭关系
如何得到法律与社会的有效支持?
董先生与周女士的婚书
只是解决问题的开始
但如何让类似的照护困局不再陷入无解循环
仍需社区、法律与社会政策
给出更前置、更系统、更温暖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