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经
在“3·15”之前，知名打假人王海团队公布了一项检测结果，使黄天鹅等六个品牌的鸡蛋陷入争议之中。黄天鹅作为一个定位高端的可生食鸡蛋品牌，因被指控鸡蛋中添加了人工色素角黄素而一夜之间陷入信任危机。
3月16日上午10时30分，距离黄天鹅发布官方声明不到24小时，创始人冯斌便接受了多家媒体的联合采访。此次采访汇聚了多位国内蛋品及食品领域的权威专家，以及包括《每日经济新闻》在内的多家媒体记者。
“尽管凌晨四点多才睡觉，但我已经没有了睡意。”冯斌的声音中透露着疲惫，“因为我坚信，我们没有做错任何事。”
黄天鹅创始人冯斌
原本这是一场针对多个品牌的行业质疑。然而，随着事件的发酵，舆论的关注点逐渐转移到黄天鹅身上。
“我们成了单独被关注的对象。”冯斌回忆道：“在一些传播中，只有黄天鹅的名字反复出现，尽管我们的检测值实际上是最低的。”
本次持续近两个小时的联合采访，从检测数值的解读到商业动机的分析再到对消费者的歉意，这位创业者试图还原他所认为的事实真相。
王海团队则持有不同的观点。3月16日下午，王海在接受《每日经济新闻》采访时称，其团队在永辉超市购买的黄天鹅鸡蛋中检出角黄素含量为1.65mg/kg，高于此前胖东来渠道的检测结果0.399mg/kg。他认为，“凡是量产的鸡蛋里检出了角黄素，它就是饲料添加的结果”。
“0.399mg/kg”之争：天然还是人工？
此次争议源于一份检测报告。
王海团队的检测结果显示，黄天鹅可生食鸡蛋样品中检出角黄素含量为0.399mg/kg。最初爆料时，这被描述为“人工合成色素”。
对于检测结果，黄天鹅方面称，角黄素有天然来源，0.399mg/kg的检出值属于天然本底范围。
多位专家指出，饲料添加限量针对的是饲料本身，而非终端产品。国内并无生蛋角黄素残留限量标准，国际上普遍采用的是每日允许摄入量（ADI）标准：每公斤体重0.03毫克。
专家们进一步解释，即使以最高的9.54mg/kg计算，一个成年人每天吃3枚这样的鸡蛋才达到摄入上限。而黄天鹅0.399mg/kg的检出值，一枚蛋仅含约0.026毫克角黄素，“连上限的零头都不到”。
关于摄入过量的角黄素，专家表示并无明确证据表明会导致癌症等严重问题。然而，有文献提示过量摄入可能影响视网膜，但“过量到什么程度，也没有特别好的数据”。
胖东来作为黄天鹅鸡蛋的销售渠道，第一时间回应称，举报方“适用标准错误，缺乏法律和标准依据”，已将卖场销售的鲜鸡蛋品牌全面送检。
王海则回应称，“我们比较鸡蛋和饲料中的角黄素含量，是想说明鸡蛋里的含量比饲料里的都高。按照沉积率反推，如果鸡蛋里含有这么高的角黄素，饲料肯定会超标”。
“黄天鹅宣传不使用斑蝥黄，但实际上我们却检出了。企业标榜的是天然、健康，但颜色是人工着色的，得给消费者介绍清楚。”王海强调，“隐瞒它，就是欺诈行为”。
在舆论场中，另一种观点也逐渐浮现：与其花高价买黄天鹅，不如吃土鸡蛋。
冯斌对此的回应非常直接：“土鸡蛋无标准，黄天鹅有标准。”他列举了黄天鹅建立的安全标准体系：沙门氏菌控制、抗生素控制、重金属控制等。而土鸡蛋的环境和食物来源“不可控”——鸡随意放养，吃的食物不确定，可能受环境污染。
“我不能说土鸡蛋有问题，我只能说它不可控。”冯斌说：“而我们把食品安全放在第一位，不能做不可控的事。”
马美湖用“5.0标准”概括高品质鸡蛋的要求：蛋内“3.0”，即无菌（无沙门氏菌）、无抗生素残留、无农残；蛋壳“2.0”，指的是表面无细菌（尤其无大肠杆菌）、无脏污、无血斑。
回顾过去24小时，冯斌用“复杂”一词来形容。最初，他希望能“克制回应”。“我们内部讨论，想先发布信息，但不是‘先发制人’。”冯斌说，因为公司清楚两个事实：一是角黄素本身有天然来源，爆料方直接称“人工合成”缺乏科学依据；二是公司未使用人工合成，0.399mg/kg的检出值经查文献属天然本底范围。
他原本不打算高调回应，“我们不想踩踏行业，也不想让人觉得我们在攻击谁”。但事态的发展超出了预期，越来越多的消费者开始质疑黄天鹅到底有没有添加人工色素。
“我们看到很多消费者在担心、在困惑，不知道该信谁。”冯斌说：“那一刻我们意识到，如果再不站出来，这种误解会越来越深。”
冯斌坦言，最对不起的是消费者。“他们用我们的产品，然后多了一个担忧。我们卖得还比较贵，却让他们生出担忧，这是我感到抱歉的地方。”
危机之下，冯斌给出的解决方案是：透明。“我们愿意开放生产现场，接受媒体和消费者参观，接受产品检测监督。”他说，这几年公司年年组织消费者走进工厂，“让大家看我们怎么对待鸡、怎么对待员工、怎么创造最好的养殖环境”。
同时，他计划推动一项更具长远意义的工作——将颜色标准纳入企业标准或团体标准，明确原料来源和色度范围。“这个事件可能变成一个契机，让中国鸡蛋在颜色标准方面走在世界前列。”冯斌说，目前国内尚无针对生蛋角黄素残留的限量标准，企业标准优于国标，可以先行探索。
黄天鹅声明截图
张琼莲透露，针对角黄素的检测，黄天鹅在去年对可能的原料进行过排查，确认没有添加。“今年因为出现了这个情况，公司已紧急安排全部原料和鸡蛋送检，预计本周应该能看到结果。”张琼莲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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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吨省一元，一千吨也就省一千多元。”张琼莲说，这点钱跟公司每年上千万元的天然提取物开销比起来，“连1%都不到，完全没有成本改善的意义”。
再算风险账。合成角黄素的添加量极低——每吨饲料里只加几克。“但黄天鹅的饲料设备，是为添加至少几百克、几百公斤的原料设计的，要把这几克东西混匀，技术上根本做不到。”张琼莲解释称：“一旦搅拌不匀，可能导致部分鸡蛋颜色过红，产品质量出现巨大波动。对我们来说，这是触碰红线的事。”
“1吨节约1元钱，我节约来干嘛？”冯斌反问道。
针对黄天鹅“微量添加无经济动机”的说法，王海向每经记者提出了不同看法。
他认为，黄天鹅声明中关于“采购万寿菊等天然色素”的陈述，与是否使用角黄素“没有关系”。“其他的饲料或者饲料添加剂里面含有的色素，它不是角黄素。在鸡蛋蛋黄里检出了角黄素，唯一的可能就是来自饲料添加剂。”
对于黄天鹅“技术上无法添加”的说法，王海反驳称：“现在工业应用上，角黄素主要都是微胶囊或者预混技术，很容易添加。而且鸡蛋厂家又不是饲料的生产厂家，怎么会说没有条件生产？”
王海强调举证责任问题：“你宣传不使用斑蝥黄，你得举证。你怎么能把鸡蛋做得那么橙黄？难道给鸡吃虾吗？吃螃蟹吗？不可能。你科学研究有吗？”
标准之争：用饲料标准衡量鸡蛋是否科学？
在此次事件中，一个被反复提及的问题是：检测结果的评判标准究竟是什么？
王海团队针对多个品牌鸡蛋的样品检测中，“野迹鸣”品牌一款标称“（松林散养）富硒蛋”的样品，角黄素含量达到9.54mg/kg，王海团队以此引用国家《饲料添加剂品种目录》中关于蛋禽饲料允许添加的最大限量标准（8mg/kg），提出该数值超出限量，存在食用安全隐患。
但多位专家指出，这是“标准适用错误”。
“饲料添加限量针对的是饲料本身，而非终端产品。”武书庚表示，目前国内并无生蛋角黄素残留限量标准，国际上普遍采用的是每日允许摄入量（ADI）标准：每公斤体重0.03毫克。
他算了一笔账：以一个70公斤的成人体重计，每天允许摄入2.1毫克角黄素。此次检测中，数值最高的样品为9.54mg/kg，一枚鸡蛋约含0.6毫克角黄素。也就是说，一个成年人每天吃3枚这样的鸡蛋，才达到摄入上限。而黄天鹅0.399mg/kg的检出值，一枚蛋仅含约0.026毫克角黄素，“连上限的零头都不到”。
再看家长最关心的孩子。以一个25公斤体重的小孩为例，每日允许摄入量为0.75毫克角黄素。即使按最高的9.54mg/kg计算，一枚蛋含0.6毫克角黄素，孩子吃一枚也在安全范围内。
那么，如果摄入过量会怎样？
武书庚表示，目前并无明确证据表明角黄素过量会导致癌症等严重问题。“联合国粮农组织、WHO等国际组织都没有发现明显安全性问题。”他同时指出，有文献提示过量摄入可能影响视网膜，但“过量到什么程度，也没有特别好的数据”。
而胖东来作为黄天鹅鸡蛋的销售渠道，也在第一时间回应称，举报方“适用标准错误，缺乏法律和标准依据”，已将卖场销售的鲜鸡蛋品牌全面送检。
针对“用饲料标准衡量鸡蛋产品属于标准适用错误”的质疑，王海回应每经记者称，“这是一个误解”。
王海表示，“我们比较鸡蛋和饲料中的角黄素含量，是想说明鸡蛋里的含量比饲料里的都高。按照沉积率反推，如果鸡蛋里含有这么高的角黄素，饲料肯定会超标”。
他强调，问题的核心不在于“鸡蛋适用什么标准”，而在于涉嫌欺诈。“我们的着眼点不在于这个东西超不超标，我们知道没有标准。”
王海称，“黄天鹅宣传不使用斑蝥黄，但实际上我们却检出了。企业标榜的是天然、健康，但颜色是人工着色的，得给消费者介绍清楚。这个信息会对消费者的购买决定产生实质影响。隐瞒它，就是欺诈行为。”
“土鸡蛋”之争：标准与不可控的边界
在舆论场中，另一种声音也悄然浮现：与其花高价买黄天鹅，不如吃土鸡蛋。
冯斌对此的回应很直接：“土鸡蛋无标准，黄天鹅有标准。”
他列举了黄天鹅建立的安全标准体系：沙门氏菌控制、抗生素控制、重金属控制⋯⋯而土鸡蛋的环境和食物来源“不可控”——鸡随意放养，吃的食物不确定，可能受环境污染。
“我不能说土鸡蛋有问题，我只能说它不可控。”冯斌说：“而我们把食品安全放在第一位，不能做不可控的事。”
马美湖用“5.0标准”概括高品质鸡蛋的要求：蛋内“3.0”，即无菌（无沙门氏菌）、无抗生素残留、无农残；蛋壳“2.0”，指的是表面无细菌（尤其无大肠杆菌）、无脏污、无血斑。
“土鸡吃什么是不可控的，环境也是不可控的。”马美湖举例，曾有消费者送来发苦的土鸡蛋，经检测是土鸡在野外吃了苦味植物，“这在高品质鸡蛋中不会发生”。
冯斌的24小时：从“克制”到“不得不发声”
回顾过去24小时，冯斌用“复杂”一词来形容。
最初，他希望能“克制回应”。“我们内部讨论，想先发布信息，但不是‘先发制人’。”冯斌说，因为公司清楚两个事实：一是角黄素本身有天然来源，爆料方直接称“人工合成”缺乏科学依据；二是公司未使用人工合成，0.399mg/kg的检出值经查文献属天然本底范围。
他本不打算高调回应，“我们不想踩踏行业，也不想让人觉得我们在攻击谁”。
但事态的发展超出了预期。随着话题持续发酵，越来越多的消费者开始质疑：黄天鹅到底有没有添加人工色素？那个“0.399mg/kg”到底意味着什么？
“我们看到很多消费者在担心、在困惑，不知道该信谁。”冯斌说：“那一刻我们意识到，如果再不站出来，这种误解会越来越深。”
但冯斌也坦言，最对不起的是消费者。“他们用我们的产品，然后多了一个担忧。我们卖得还比较贵，却让他们生出担忧，这是我感到抱歉的地方。”
危机之下，冯斌给出的解决方案是：透明。
“我们愿意开放生产现场，接受媒体和消费者参观，接受产品检测监督。”冯斌说，这几年公司年年组织消费者走进工厂，“让大家看我们怎么对待鸡、怎么对待员工、怎么创造最好的养殖环境”。
同时，他计划推动一项更具长远意义的工作——将颜色标准纳入企业标准或团体标准，明确原料来源和色度范围。
“这个事件可能变成一个契机，让中国鸡蛋在颜色标准方面走在世界前列。”冯斌说，目前国内尚无针对生蛋角黄素残留的限量标准，企业标准优于国标，可以先行探索。
采访最后，冯斌说了一句让人印象深刻的话：“王海打假可能打出了真正的好鸡蛋——检测报告证明，黄天鹅的含量是最低的，是普通品牌的几十分之一。如果消费者愿意，可以把全中国的鸡蛋都检测一下，看看事实是什么。”
张琼莲则透露，针对角黄素的检测，黄天鹅在去年对可能的原料进行过排查，确认是没有的。“今年因为出现了这个情况，公司已紧急安排全部原料和鸡蛋送检，预计本周应该就能看到结果。”
免责声明：本文内容与数据仅供参考，不构成投资建议，使用前请核实。据此操作，风险自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