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当前无法避免的技术浪潮中,Z世代已经看清了现实。
作者|Moonshot
近两年来,生成式AI技术迅速发展,人们普遍认为作为互联网原住民的年轻人会是这项技术最狂热的支持者。
确实有数据显示,54%的美国青少年已经开始使用ChatGPT等工具帮助完成学业任务。最近盖洛普发布的《Z世代的声音:AI悖论》报告也指出,在14至29岁人群中,超过一半的人保持着高频次的日常使用习惯。

然而行为并不代表态度,盖洛普进一步调查发现,从过去一年来看,这一年龄段人群对AI抱有“充满希望”的比例下降了九个百分点,降至18%。同时,近三分之一(31%)的受访者表示感到“愤怒”,高达42%的人则陷入长期焦虑。
高频使用与信任危机并存,既离不开又厌恶AI的情绪,在美国Z世代中逐渐蔓延开来。
为何最频繁接触AI的一代人却对其最为不信任?
01
焦虑:把敌人留在身边
对于AI的敌意最强的是那些刚进入职场或正在寻找工作机会的年轻人。
根据盖洛普的数据,已经就业的Z世代中有48%的人认为,在工作场所中AI带来的风险远大于收益,这一比例在过去一年内大幅上升了11个百分点。而认为AI利大于弊的比例仅为15%。

这种现象背后的原因并不难理解——当前经济环境不佳,让许多毕业生难以找到合适的工作岗位。
纽约联邦储备银行的数据显示,截至去年年底,22至27岁的大学毕业生失业率飙升至5.6%,远高于整体失业率水平。
在这种背景下,AI被描绘成一种“提高效率”的工具,可以成为企业的“数字员工”。一些AI公司的高管也经常对媒体表示,“未来几年内,许多入门级白领岗位可能因自动化而消失。”
这些往往属于年轻人的初级职位一旦失去,他们连建立职业发展的基础都变得困难重重。
尽管现实中这种替代还未全面发生,但预期的变化已经足以改变人们的情绪。对于许多年轻人来说,AI就像是一个潜在的竞争者。

“失业潮”与AI崛起的周期恰好重叠在一起|图源:《纽约时报》
在《纽约时报》的相关报道中提到了许多Z世代的具体困境。
例如22岁的心理学毕业生Erin为了找到哪怕是基础的工作,她投出了近200份简历,仅收到4次面试机会,并最终只能在一家餐厅担任服务员。找工作的过程让她身心俱疲,已经开始寻求心理治疗的帮助。
大一新生Sydney则不知道如何选择专业,“我感觉任何我感兴趣的领域在未来几年都可能被取代。”她所面临的迷茫正是当下大多数大学生的写照。
同时,科技巨头们正在以部署AI为借口进行裁员。这便是如今极为矛盾的社会现实——硅谷精英能够通过企业“降本增效”,而年轻人却失去了进入职场的机会。
可讽刺的是,为了不被淘汰,他们每天都不得不打开ChatGPT来润色简历,并向大型语言模型询问哪所大学更容易录取。
这种对AI的心理和行为上的矛盾性才是让Z世代感到焦虑的核心原因。
02
恐惧:必须使用的AI
如果如此充满敌意与不信任,为什么高达51%的年轻人依然在每天或每周使用它?
《纽约时报》记者Callie Holtermann通过长期采访发现答案,在受访年轻人看来,如果不对这项技术熟悉掌握,就会在学业和职场上落后。这种恐惧促使他们打开对话框。
职场规则已经被AI重新塑造。如今求职者经常会在招聘启事中看到要求应聘者熟练使用ChatGPT或Gemini的条款。
企业AI代理公司Writer最近的一份报告写道,77%的高管明确表示拒绝掌握AI的员工不会获得晋升机会,甚至有60%的管理层在考虑直接裁掉这些人员。
这意味着,在现有的职场和评价体系中,不懂得运用AI就意味着被淘汰出局。

员工对抗AI的重要原因是:不想让自己的工作被替代|图源:WRITER
即使勉强获得了职位,这种恐惧感也不会消失。
这些员工还面临着“FOBO”(Fear of becoming obsolete,害怕过时)的冲击。报告显示,26%的人认为AI正在直接削弱他们的创造力和在公司中的核心价值。
这种现象是一种深层次的专业剥夺,你多年学习的知识可能迅速失去市场价值,随之而来的是对自身能力深深的怀疑。根据盖洛普调查,大量年轻人担心AI会削弱他们的批判性思维与创造力。
此外,“FOBO”不只是针对员工,也影响着那些推动公司拥抱AI的管理层。Writer报告中69%的企业正因AI进行裁员,但其中有39%的企业并未明确如何通过AI获利。甚至73%的CEO自己都因AI战略感到焦虑。

72%的员工在不同程度上感受到了来自AI的压力|图源:WRITER
当恐惧达到顶点时,年轻人开始采取行动反抗。
据统计,有超过一半的年轻人已经开始反对使用AI。他们拒绝让技术替代人类的角色,并试图找到自己的生活边界。
确立了生活边界,在人生的关键决策节点上,许多年轻人也不再依赖AI做出选择。

根据咨询机构Ruffalo Noel Levitz 2024年的调查,三分之一的高中生在使用AI规划大学申请。他们让AI拉出一长串学校清单,并把学费、奖学金和录取率整理成表格来进行初筛,但他们不会完全依赖AI做决定。
这种警惕性是在一次次踩坑中建立起来的。
在《纽约时报》的相关报道中,威斯康星州的一名高三学生Brandon养成了严格核查AI信息的习惯。因为大模型曾向他推荐了一些根本不存在的大学奖学金,让他白白浪费了许多时间去核实信息。
03
警惕:越用越不信
旧金山的学生Tanay则看透了AI提供的虚假情绪价值——他的AI告诉他“你100%能进普林斯顿”,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这是过度肯定,对择校决策毫无帮助。
全美公立高中平均376名学生才能分到一个辅导员,因此大量学生会去用AI辅助申请|图源:《纽约时报》
哪怕谁用了AI都没被它“气笑”过?类似的瞬间一旦出现几次,态度就很难再回到最初的信任。
回头看盖洛普和皮尤的调查数据,“AI悖论”便能解释得通了。
一半以上的年轻人每天都在用AI,那是就业系统和升学压力逼出来的求生本能。而他们对AI的信任度从27%降至18%,是因为使用得越多就越容易遇到问题,并看到了技术的边界所在。
焦虑、恐惧、警惕甚至某种程度上的滥用,这些看似矛盾的状态同时存在于年轻人对待AI的态度中。
因为在这个无法逃避的技术周期里,Z世代已经看透了现实。
工具就是工具,该榨取它的价值就尽情榨取,但别真把它当神仙供着,更不能让它替自己做主。
与其说他们不信任技术,不如说他们更早意识到,这项技术的收益和代价可能会同时落在自己身上。

Quentin 在恋爱后,和女友都大幅减少了使用 AI 聊天 App 的时间|图源:《纽约时报》
比如 15 岁的受访者 Quentin 曾是 Character.AI 的重度用户,但他明确表示这只是一场游戏,本质上全是一堆 1 和 0。
一旦现实生活有了新变化,比如在学校交到了新朋友或者开始恋爱,他们花在聊天机器人上的时间就会断崖式下跌。聊天机器人充其量只是无聊时的电子榨菜,只要真实的生活开始运转,AI 随时会被干脆地抛弃。
确立了生活边界,在人生关键的决策节点上,年轻人也不相信 AI 了。
根据咨询机构 Ruffalo Noel Levitz 2024 年的调查,三分之一的高中生在使用 AI 规划大学申请。他们会让 AI 拉出一长串学校清单,把学费、奖学金、录取率整理成表格,用来快速做初筛,但他们不会让 AI 做判断。
这种警惕是在一次次踩坑中建立起来的。
在《纽约时报》的报道中,威斯康星州的高三学生 Brandon 养成了严格核查 AI 信息的习惯,因为大模型曾言之凿凿地给他推荐过几个根本不存在的大学奖学金,让他白白花了不少时间去核实。
旧金山的学生 Tanay 则看透了 AI 给的虚假情绪价值,他的 AI 和他说「你 100% 能进普林斯顿」,他立刻意识到,AI 是用过度肯定来迎合他,对他的择校决策毫无帮助。

全美公立高中平均 376 名学生才能分到一个辅导员,因此大量学生会去用 AI 辅助申请|图源:《纽约时报》
谁用 AI 还没被它「气笑」过呢?类似的瞬间一旦出现过几次,态度就很难再回到最初的信任。
到这里,回头再看盖洛普和皮尤的调查数据,「AI 悖论」就能解释得通了。
一半以上的年轻人每天都在用 AI,那是就业系统和升学压力逼出来的求生本能。而他们对 AI 的信任度从 27% 暴跌到 18%,就是因为他们用得越多,越容易遇到问题,也因此看到了技术的边界。
焦虑、恐惧、警惕,甚至某种程度上的滥用,这些看起来冲突的状态,同时存在于年轻人对 AI 的态度上。
因为在这个没法逃避的技术周期里,Z 世代想明白了。
工具就是工具,该榨取它的价值就尽情榨取,但别真把它当神仙供着,更不能让它替自己做主。
与其说他们不信任技术,不如说他们更早意识到,这项技术的收益和代价,可能会同时落在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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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客一问
你现在怎么用 AI,你恨它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