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首相高市早苗于5月1日开始为期三天的越南访问。
在河内的一所大学里,她宣布将对前首相安倍晋三提出的“自由开放的印度太平洋构想”进行升级,并试图为其注入新的内容以适应当前国际格局的变化。

高市早苗在演讲中强调了FOIP的重要性,并指出地缘政治竞争、技术创新加速以及全球南方国家崛起所导致的重大变化,使得各国需要增强自主性和韧性。
她还声称,即使地区形势发生了重大转变,日本仍将继续支持FOIP构想,承诺以更加坚定的决心履行责任,在构建一个基于自由、开放、多元和包容的国际秩序方面发挥更大的作用。
高市早苗提出的新版FOIP将重点关注三个领域:首先,在能源与关键资源供应链体系上提高韧性,并推动人工智能的研发以及海底电缆等基础设施建设;其次,通过公私合作促进经济增长机遇,并加强与越南及其他战略伙伴如菲律宾、印度尼西亚和阿联酋的合作;最后,强化安全领域的合作,以确保地区的和平稳定。
她特别提到要减少对单一国家的依赖,建立公平竞争环境并推动包括海底电缆在内的“FOIP数字走廊”建设。此外,“政府安全保障能力强化支援”框架被设立用于向理念相近的国家提供防务装备与能力建设支持,这标志着战后日本首次拥有直接对外输送军事装备的能力。
中国《解放日报》分析指出,高市早苗通过高层访问和武器出口相结合的方式,表明了日本试图利用军事援助来绑定地区国家、扩大其军事存在的企图。
对于高市的越南之行,冯超副教授认为这是展示新版FOIP包容性叙事的一个重要机会。他进一步解释说,选择在越南而不是美国或澳大利亚等传统盟国提出升级版的FOIP,意在表明这一构想不仅限于发达国家的小圈子,而是向全球南方国家开放。
冯超还提到,日本期望通过此举来对冲美国战略收缩所带来的不确定性,并试图证明即使没有美国的支持,也能独立推动印太地区的秩序构建。他指出,在特朗普政府实施贸易高压政策及中日关系因高市的涉台言论而紧张的情况下,日本现在推行FOIP更多是为了自救。

尽管表面看来是对安倍时代战略的升级,但冯超认为实际上反映了日本对美国靠不住、中国崛起速度过快以及自身在东南亚影响力被稀释的焦虑情绪。这种由不安驱动的外交政策可能会高估其他国家的合作意愿,并低估自身的资源限制。
值得注意的是,虽然日本是越南主要外资来源国之一,但今年一季度日本对越南新增投资承诺额暴跌75%,总额仅2.33亿美元,与高市的“热情”的经济承诺呈现出一定温差。
三是加强安全领域的合作,以确保地区和平与稳定。她称,日本将通过所谓“政府安全保障能力强化支援”(OSA)框架,向理念相近的国家提供防务装备与能力建设支持。该框架于2023年4月设立,是战后日本首个可直接对外输送军事装备的安全援助机制。OSA在法理上依托“防卫装备转移三原则”,但本质上是突破和平宪法限制、推动军事影响力对外扩张的工具。
中国《解放日报》分析认为,高市早苗这种“高层访问加武器出口”的组合,暴露出日本试图通过军事援助来绑定地区国家、拓展军事存在的野心。
4月29日,中国外交部在回应高市访越安排时就已指出,日方打着“自由开放”的幌子,实际上做的却是挑动阵营对抗、打造“小圈子”。这种做法与地区国家和国际社会求和平、谋发展、促合作的共同愿景背道而驰,不得人心。
法新社等外媒注意到,虽然高市早苗的演讲未直接点名中国,但针对性明显。《日本时报》2日也指出,高市的演讲正值在美国总统特朗普执政下,美国不确定性上升之际,日本试图在亚洲寻求巩固关系,牵制中国影响力并分散风险。
日媒直言,今年恰逢安倍晋三提出FOIP构想十周年,尽管该战略早前获得了美国等日本盟国的支持,但过去10年间国际环境已发生巨大变化。
法新社称,在地缘政治竞争加剧的当下,日本与越南在一些地缘政治问题上存在共同关切,也都面临着美国的贸易施压。在这一背景下,两国近年来积极拓展经济与安全合作。
但与日本不同,越南长期奉行平衡的外交策略,力图在各大国之间维持良好的关系。有分析称,越南的外交传统向来以灵活务实著称,在大国博弈中保持平衡是其长期策略。尽管日越关系近年来快速升温,但中国仍是越南最大的贸易伙伴,任何试图与中国“脱钩断链”的做法都不符合地区国家的根本利益。

4月14日上午,越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苏林开始对中国进行为期四天的国事访问 新华社图
在这个时间点上,高市选择越南作为其外交政策宣示的重要舞台,背后是藏不住的野心。冯超对观察者网分析说,高市选择在越南,而不是美国、澳大利亚等传统盟国提出升级FOIP,意在展示新版FOIP的包容性叙事——不再仅仅是发达国家的小圈子,而是向全球南方国家开放。越南作为社会主义国家和东盟核心成员,其背书比澳大利亚的附和更具说服力。
此外,冯超表示,日本也期望借此来对冲美国的不确定性。他们需要向华盛顿展示:即便没有美国,日本也能在印太构建独立的影响力网络。以越南为支点,日本正企图将其海外产业利益做大做强,这也是该国“去美国化”供应链布局的关键支点。
冯超认为,这也与高市早苗个人的政治议程密切相关。作为安倍的“政治继承人”,其外交底色是强硬的。但不同于安倍2016年在肯尼亚提出FOIP的“宏大叙事”风格,高市面临更紧迫的现实需求——需要通过外交突破巩固执政地位。在美国战略收缩期,日本执政者必须证明自己有能力独立推动印太秩序。
不过,在他看来,这次升级有一个非常不同的背景——日本自身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战略焦虑,面临着特朗普政府的贸易高压政策,中日关系也因高市本人的涉台言论急转直下,中国对日实施稀土出口管制。日本现在力推FOIP,不再像安倍时代那样有美国背书、有从容布局的空间,而是带有明显的自救色彩。
“FOIP从安倍到高市,表面上是升级,实际上是焦虑的外化——焦虑美国靠不住,焦虑中国崛起太快,焦虑自己在东南亚的影响力被稀释。这种焦虑驱动的外交,往往容易高估对方的配合意愿,低估自身的资源约束。”冯超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