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近期,用户发现豆包App在苹果应用商店更新了付费订阅信息。
豆包推出了四档不同价格的会员制度,最低每月68元,最高可达500元。
然而,官方并未详细说明各版本的具体权益差异,仅表示将提供更多的增值服务。
对此,豆包方面回应称其一直提供免费服务,并正在探索更多增值服务的可能性,目前方案仍在测试中。
据了解,知情人士透露,付费功能主要集中在复杂任务和生产力场景上,例如PPT制作、数据分析以及影视创作等。
随着模型能力的持续提升,产品能够处理越来越多的工作需求。不过,愿意为这些高阶服务买单的用户会如何?
对于轻度用户而言,他们可能更倾向于继续使用免费版本;而重度使用者则可能会选择付费订阅以获得更多的功能。
豆包庞大的用户基数意味着即使只有少量用户转化为付费会员,也能带来可观收入。根据QuestMobile的数据,豆包的月活跃用户已达到3.45亿,每月人均使用次数为54.8次。
一旦实现这一转化率目标,每月新增数亿元甚至更多收入并非不可能。
海外同行的成功案例证明了这种商业模式的有效性。例如,ChatGPT的订阅费就贡献了OpenAI约60%的收入。
OpenAI不断调整其会员套餐价格以吸引更多用户,并计划在今年内实现数千万订阅用户的增长目标。
豆包虽然面临国内消费者对于付费服务较为谨慎的态度挑战,但庞大的用户基数仍能带来相当可观的盈利潜力。
除了增加收入外,卖会员还能帮助豆包更好地识别和区分不同类型的用户群体。
在过去,平台通过分析用户的行动轨迹来构建画像。然而,对于以Chatbot为主的AI应用来说,这种手段的效果有限。
因此,推出付费服务成为了一种有效的方式,可以精准地定位到那些对高阶功能需求较高的用户群体。
随着时间推移,豆包有望通过这种方式实现更加精细化的运营策略和更高的商业化效率。
在当前环境下,张一鸣领导下的团队需要考虑如何平衡投入与收益之间的关系。
对于字节而言,在基础设施建设和技术研发方面已经进行了大量的投资,而这些开支远远超过其目前所能获得的收入。
A
因此,寻找一种可持续的发展模式成为了当务之急。
市场观察人士认为,“激进”地推出会员制度是解决这一问题的一种有效途径。
如今豆包在AI应用领域已经确立了领先地位,此时正是实行这一策略的最佳时机。
不过挑战仍然存在:目前豆包的主要短板在于生产力场景的支持不足,短期内难以弥补。
因此如何通过现有的产品和服务矩阵实现向“生活+工作”双重应用场景的转变,将是未来几个月内需要解决的关键问题之一。
总体来说,虽然面临诸多挑战,但豆包推出会员制度依然被视为一种明智之举,有助于其实现商业化目标和增强市场竞争力。

AI六小龙则是另一番景象。
较为薄弱的资金实力,迫使六小龙更早地启动商业化,而付费会员是主要路径之一。他们的月费集中在30~60元之间,高阶会员可达数百元。
比如Kimi划分四档付费套餐,入门版本为连续包月每月49元,最高版本则为699元。不同档位的差距主要是Agent额度、是否支持Agent多任务并行、能否调用AI编程、是否支持专业数据库、能否“养虾”等。
国外AI公司的收费普遍更高一些。
OpenAI从2023年起开始卖ChatGPT会员,起初只有每月20美元的Plus版和200美元的Pro版,后来又加入了每月100美元的版本。
不久前,它还推出了ChatGPT Go,定价为美国每月8美元,印度等其他国家约每月5美元。
另一个AI巨头Claude,收费标准对齐OpenAI,同样是20、100和200美元三个档位。
相比之下,每月68元人民币(约合10美元)起步的豆包,收费颇为“良心”。
B
但价格高一点、低一点,不是真正的障碍。豆包最需要回答的问题是,用户凭啥充会员?
国内外AI公司在卖会员时,几乎全都强调付费版本适合工作场景。
Kimi付费会员页面列出的场景包括:Office文件处理、深度研究、网站部署,以及支持同花顺、天眼查等金融、经济、学术领域的数据。它特别列出了“可调用Kimi Code”,会员档次越高,这一AI编程功能的额度也越大。
此外,高阶会员还能使用Agent集群,通过多Agent并行,提高搜索、写作、批量处理等场景的生产力。
OpenAI同样主打生产力,尤其是AI编程。
根据官方介绍,ChatGPT Plus可以尝试Codex和深度研究等高级功能,每月100美元的Pro版本则提供了5倍(限时10倍)的Codex使用量,200美元版本更是达到20倍(限时25倍)。
至于Anthropic和谷歌,其AI App的收费策略和核心服务场景也大差不差:每月收费几十、几百美元,专门为打工人——尤其是码农服务。
这恰恰是豆包的软肋。
豆包上线至今,功能矩阵越来越庞大,但大都围绕泛生活场景展开。比如核心的Chatbot功能,以及蕴含着抖音内容基因的AI创作等。
用户打开豆包,往往是问个问题、查个资料、写段文字,或是纯粹“调戏”AI一番。也有人通过豆包画图、做视频,甚至创作一首歌曲,总之是日常娱乐居多。
相比之下,豆包App内的工作场景不能说没有,但并不主流。目前,它嵌入的生产力功能主要是PPT生成、小应用开发等,均比较“浅”,属于轻办公的范畴。
由此而来的难题是,奔着娱乐而来的C端用户,充会员的意愿恐怕并不强烈。
毕竟,免费的豆包已经能够满足多数日常需求。付费会员有可能提供字节旗下更强大模型,更多的多模态模型使用量,乃至抢先体验SOTA产品的机会,但这并不是普通人的刚需。
豆包把重心放在生活场景,缺乏生产力相关的功能,与字节的AI产品布局直接相关。
AI编程是当前最核心的AI生产力场景。字节很早就看到了这一点,却没有将其融入豆包 App,而是推出了TRAE和扣子,分别主攻AI集成开发环境和vibe coding。
时至今日,TRAE和扣子发展良好,在码农圈子里颇受欢迎。可以说,字节达到了此前的战略目标。
但随之而来的副作用是,豆包长期“偏科”,生活场景很强,生产力场景拉胯。
C
AI终究是要干活儿的,付费AI更是如此。
一个缺少办公能力的AI App,想要卖会员并不容易,只能剑走偏锋、量大管饱。
比如马斯克旗下的Grok,它的收费标准与ChatGPT、Claude等不相上下,AI编程等办公能力却差了一大截。
为了显得有性价比,Grok提供了远超同行的多模态使用量。付费用户每天可通过Grok生成数百条视频,图片更是几乎没有上限。
即便如此,无论是总用户量还是付费会员,Grok都无法与一线选手相提并论。
现在的豆包,面临着和Grok类似的难题。虽然豆包在模型侧远胜于Grok,但同样无法充当ChatGPT Pro那样的赛博打工人。
尽管难度不小,豆包还是开启了向用户收费之路。原因是,豆包从B端赚钱并不轻松,需要C端收入来补贴家用。
豆包不仅有App,它还有模型,有手机,以及耳机、录音豆等硬件业务。

业务虽然不少,但豆包目前的收入来源几乎全部来自B端,主要就是以API和MaaS的方式,把token卖给开发者和企业。这块业务由火山引擎负责。
豆包没有披露过收入情况。不过,今年1月《金融时报》援引市场研究公司IDC的数据称,火山引擎已成为中国第二大AI基础设施和软件提供商,占据13%市场份额;2025年上半年,字节在中国AI云服务市场的收入达3.9亿美元。
相比单季度约500亿美元的收入,字节从这块市场获得收入不足1%,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更何况,这些收入只有一部分与豆包大模型有关,后者的实际收入规模只会更小。
至于手机等硬件,这些项目都处于发展初期,试水意味大于创收,无法贡献有意义的收入。
在此情况下,豆包要想快速提高收入,最简单直接的方法就是卖会员。
根据市场调研机构QuestMobile的报告,截至今年3月,豆包月活跃用户达3.45亿,月人均使用次数达54.8次。即使只有1%的月活跃用户付费,豆包也能每月多赚2个多亿,每年多赚近30个亿。
海外同行已经证明了这一路径的可行性。
早在2024年,ChatGPT的订阅费(包含个人和企业订阅)就贡献了OpenAI约60%的收入。2025年,OpenAI大力发展广告等业务,这一数字降到55%,依然是半壁江山。
OpenAI对会员费格外看重,不断拉低门槛吸引消费者。今年4月底,OpenAI推出了更便宜的ChatGPT Go,目标是年内订阅用户达到1.12亿;2030年增至3.06亿。
根据The Information等媒体报道,ChatGPT的付费用户占比大约是周活跃用户的5%。倘若豆包也能达到这一水平,其每月收入可达10亿元以上。
当然,豆包面向国内市场,而中国消费者早已习惯了免费,对于付费服务格外谨慎。豆包的付费转化率预计将显著低于海外公司。
即便如此,豆包庞大的用户基数,仍然足以带来一笔相当可观的会员费。在B端业务仍待开发的情况下,豆包从C端稳定赚取订阅收入,不失为一条高效的商业化路径。
D
豆包卖会员,除了赚钱,还能对流量池进行分层,把重度用户与普通用户区分开来。
豆包用户虽多,但此前并没有解决一个难题:如何区分不同类型的用户。
倘若是社交媒体、视频网站,平台只需要根据用户行动轨迹和互动行为,很容易就识别出一个人的画像,并“对症下药”,向其推销产品和服务,也就是所谓“流量变现”。
但豆包是一款AI App,且局限于以Chatbot为主的泛生活场景。不同的人使用豆包的方式并不会天差地别,区分颗粒度有限。
豆包已经到了必须区分用户的时刻:样貌模糊的用户,即便数量更多,其价值也远不如精准用户。

一个例证是:第三方统计显示,OpenAI每位月活跃用户贡献了25美元的收入;以AI编程见长的Anthropic,这一数字为211美元,比OpenAI高了8倍。
反映到公司层面,OpenAI用户远多于Anthropic,年度经常性收入却不如后者,就连估值也出现了被反超的迹象。
最有效的破局方式之一,就是卖会员。
愿意花钱办会员的用户,一定对豆包的高阶功能有着稳定而高频、远超普通用户的需求,且往往与办公场景有关。抓住了这批人,就抓住了整个用户池最有价值的部分。
这也在一定程度上解释了,为何OpenAI宁可降低月费,也要卖出更多会员。唯有把“白嫖”和付费用户区分开来,OpenAI才能在商业化上游刃有余。
另一个有趣之处是,OpenAI将会员费与广告挂钩——倘若选择最便宜的8美元月费套餐,用户将有可能在ChatGPT中看到广告,和免费版“待遇”相同。
这固然是OpenAI创收的手段之一,但也可以这样理解:被便宜套餐筛选出来的“价格敏感型消费者”,本来就是这些广告的目标受众。
相对应地,那些愿意每个月花费上百美元充值的用户,才是OpenAI需要重点维护的对象。
豆包也正在做出类似的选择。
豆包卖会员,是张一鸣“算账”的新动作。
与其他大厂一样,豆包的成本主要包括芯片、云端算力、数据中心等基础设施,大模型训练、App开发等技术研发,大模型推理、App运维等日常运营,市场推广、人员工资奖金等。
有报道称,字节2025年的资本开支超1500亿元(约合216亿美元),其中大部分集中在AI板块。此外,今年字节为AI芯片采购准备了850亿元(约合122亿美元)。相比几个亿的收入,百亿美元级别的投入高了两个数量级。而这只是字节AI投入的一部分。
无论是AI芯片等基础设施建设,还是基础模型的研发、训练和推理,乃至App的引流和运维,都需要长期投入。特别是其他大厂都在争夺超级入口,豆包虽然暂时在用户量上领先,但也不能掉以轻心、减少投入。
但在投入之余,字节也希望豆包能够多赚钱,至少展示赚钱的潜力。
此前,豆包在C端的商业化探索,主要集中在硬件上。大多数用户还没形成在豆包App内购物、听音乐的习惯,AI硬件的市场表现较为平淡,豆包手机助手也没能突破竞争对手的“围剿”。
在今年1月的《张一鸣该跟豆包算账了》一文中,字母榜提出,豆包不妨“激进”一些,效仿OpenAI等同行,大大方方卖会员、卖流量。
如今,这一设想正式落地。
如果说豆包2025年忙着和DeepSeek、元宝等竞争,不想设置会员门槛将一部分用户拦在门外,那么在2026年初,豆包在AI App赛道上一骑绝尘,完全可以开收会员费。
但如前所述,用户更愿意为生产力场景付费,而这恰恰是豆包的短板,且一时半会儿无解。
卖会员能赚钱、能区分用户,好处多多;如今,豆包要想切分这块蛋糕,只靠现有的产品和功能矩阵显然不够。这款以Chatbot为底色的AI App,如何完成向“生活+工作”双重场景的跃迁,将是豆包卖会员的关键挑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