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们从一开始讨论AI吞噬软件的话题感到焦虑,但逐渐意识到这是一个全新的机会领域——为Agent开发工具和服务。
作者|徐珊
当我们首次探讨这个话题时,主要的担忧是AI技术的发展会取代传统的软件行业。但现在看来,AI和传统软件的关系更像是迭代升级而非替代。
现在的观点转变成:AI不仅不会吞噬软件业,反而可能带来比现有市场大得多的新机遇。
我们发现A2A(Agent to Agent)的交易模式将成为未来商业活动的主要形式之一。这种高频小额的交易需要更便捷的身份认证和信任机制来支持。
随着Agent数量呈指数级增长,它们之间的互动将变得极其频繁且复杂。一个高效可信的信任体系对维护整个A2A生态系统至关重要。
我们坚信在未来的数字社会中,无论是个人还是组织都将依赖于可靠的认证服务和交易保障机制来开展业务。
虽然技术会不断进步迭代,但信任与身份确认的基本原理不会改变。这些底层逻辑将构成未来数字化世界的基石。
对创业公司来说,选择正确的发展方向至关重要。虽然存在许多风口机会,但如果自身不具备相应优势,盲目跟风可能会失败。
构建一个全新的信任体系是艰巨而长期的任务,但这恰恰成为了我们独特的竞争力所在。这种基础建设工作将成为公司的护城河。
未来A2A的信任世界应该是高效便捷、安全可信的。它将为各类Agent提供可靠的交互环境和保障机制,促进整个生态系统的繁荣发展。
01
AI 正在吞噬软件,
还是重新定义软件?
总之,AI的发展为我们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机遇与挑战。只有抓住不变的本质规律,才能在新时代浪潮中立于不败之地。
李超:我现在是一个人工作状态,主要服务于几个业务像是自媒体、企业服务、写代码、写工具等等。我目前用三类工具用得比较多。
第一类是 OpenClaw 小龙虾。我把生活中又臭又长的东西都丢给它管理。
第二类是 Claude Code 这些写代码的工具。如果需要具体某个项目、某个开发工作,就会去用。
第三个要特别介绍,就是 PI Agent 这个开源项目。它的设计非常极端、非常简洁。你看 Claude Code 就算问它一个「你好」两个字,可能也会帮你加载 2 万 3 万字的 Token。但当你「造」的工具用多了以后,就会想去用一些更加简单的、更加听话的、可以做很多定制化改造的 Agent。
Pi 可以在其他 Agent 都往里面加功能的时候,它往里面减功能。它甚至减到了只需要一个核心大模型,加上读文件、写文件、编辑文件和执行命令 4 个工具,就能帮你完成几乎电脑上所有的工作。
张鹏: Agent 已经在你日常工作里接管了多少?
李超:写代码这种工作,基本上 90% 以上都是 Agent 接管。跟外部客户的沟通咨询合作,你人还是需要出席的,但大部分前期、后期的准备工作,也是由各种 Agent 帮你处理。总的加起来,平均可能 60% 或 70% 的比例,是 AI 来帮我工作的,否则我根本忙不过来。
张鹏: 在你打造这些 Agent 和 AI 工作流的过程中,有没有一些比较让你崩溃的时刻?
李超:崩溃是天天在的。刚开始玩小龙虾的时候,过年那两周基本上天天在修 Bug,天天在给 Agent 打工。你要帮它把旁边的「灰尘」扫干净,保证房间里电不要断掉。
现在花我特别多时间的是,我用 Pi Agent 搭一个适合我的、定制化的、完全符合我工作要求的 Agent。但你甚至不知道它的边界在哪里,应该怎么更好地调它来适应我的工作?如果把它做得太复杂,会不会反而有一些安全或其他各种风险?
张鹏: 金总,e 签宝已经有 20 年了。你的那些客户,企业的老板们,今天怎么看这一波 Agent 的浪潮?
金宏洲:今年过完年之后,我感觉这波热潮就是扑面而来,而且吹到了一些企业家。我身边有一些「太上登」级别的企业家,都来问我龙虾该怎么装。
后来我在企业组织了三波,每次几十个人来学习安装小龙虾。有些企业家自己买了 Mac mini 带过来现场装,都特别有学习精神,也特别上进。我觉得很诧异,这波龙虾热潮会有这么火。
张鹏: 这些老板们最后龙虾用到企业用到什么程度了?
金宏洲:虽然大家很热情,但像我们身边的大多数传统企业的企业家,其实没有像李超这样的极客能力。我发现他们用的都很浅,也就是帮我收集一下每天什么新闻汇总一下,替代了半个秘书。但你要问他为什么不能继续深入用,就像我们其实也没有把小龙虾弄到内部应用。
大家主要担心的还是安全的问题,怕数据、客户信息出去了。我们的拿手本领都被泄漏出去了,怎么办?也有又怕因为权限的问题导致误删很多数据,或者乱操作。还有可不可审计?监管行业有没有符合监管要求?反正这些东西都导致企业内真正用企业小龙虾是非常非常少的。而且对企业来讲不仅是要好用,还要好管。
张鹏: 那你们最近有啥反应吗?
金宏洲:我大年初一装小龙虾,我发现我被小龙虾指导该如何消费了。当时我的小龙虾要做一个全球的信息收集,它告诉我要用一个新闻引擎,需要付 5 美金,我就付了。我第一次深刻感受到所谓的软件行业要改变了,原来的入口完全不一样了。不再是别人告诉我要怎么购买决策,而是我的龙虾告诉我要买什么东西。
去年,我们做 2026 年战略的时候,我们就提出来整个全年要 AI Native,主要事做 AI Native 的产品和适配 AI Native 的组织两个方面。
我们已经做了一个升级,原来的 eSign.cn 和 eSignGlobal 两个域名,现在是都是 eSign.AI(https://www.esign.ai)。我们整个产品像是合同 AI、合同 Agent 的 2.0 也同步发布,变成完全 Agent 形态。
我们今年除了产品上,时间花得最多的是 AI Native 组织。我们公司有 800 多人,怎么样在新的时代能够让他们的价值发挥出来?第一件事情我就组织了公司内的培训,所有人都得学会怎么搭建 Agent,然后 Agent 做好之后用在业务上面。现在我们有五大公司级的数字人项目,每个项目每周都会去看它的进度。
张鹏: 所以其实 AI 本身的意义是指这家公司在未来的战略方向上要做调整,从过去软件的形态变成 Agent 架构提供服务?
金宏洲:对,我们完全都是 Agent 架构,基本上重做了。域名看起来是一个姿态,但实际上它有很多实际的东西,但姿态也很重要。
张鹏: 李超,你怎么看所谓 AI 吞噬软件这个说法?在你身上有没有这样的体感?
李超:你自己亲身每一天的经验都是告诉你,Agent 正在吞噬以前的一些软件。Agent 作为个人唯一的入口,可能已经是一个不太容易去改变的趋势了。那它作为一个入口,就会把原来那些只有入口能力的软件给吞噬掉。
比如说只是把数据搬运来搬运去,然后在 APP 上、网页上大概展示一下,最后给你一个报表。但我现在健身、跑步、做饮食规划,我完全都是通过 Vibe Coding 形式在为自己写一个定制化的、完全符合我要求的 AI Agent。
过去,你需要两个功能。但 APP 会给你 100 个功能然后你只用两个。现在我只需要两个功能,那我就自己做一个,二十分钟就能做一个很完整的功能了。
原来那些纯粹是摆弄数据流的应用,可能就被吞噬了。但那些原来真正有底层能力的应用,它还是在那里。比如说有传感器能力的,我自己做不了,最多是在外面给它再包一层。有供给能力的,比如社交的供给能力的。微信上就是有这么多人,你自己做一个也没人理你。有知识产权、可以发资质的能力,那也会很稳地在那边。所以有自己核心能力的软件,还是很有存在感,但其他的都会被统一成个人的 Agent 入口。
张鹏: 金总,你怎么看这个所谓 AI 吞噬软件?如果今天我们是基于软件的服务,我们要如何反吞噬?
金宏洲:软件的价值,如果说分层的话,从低到高是:界面、流程、数据、网络效应。如果说只是流程价值和界面价值比较多的软件肯定是被吞噬掉。
相对来说不能被吞噬的,就是有数据价值和网络效应的,包括生态价值、监管合规的这类软件更偏向被 AI 赋能。
我们最初其实也有这样的焦虑,AI 层成为入口,我们这样的中等规模软件厂商是比较危险的,有可能就被吞掉了。但我们发现在这个事情的进程中,有些事情是不可抗的,比如说 Agent 或者 AI 变成了入口,我们就需要在被调用的时候也要保持我们的价值。
最后我们觉得还得有牌照什么之类的,可能是一个更好的方式,所以我们也去拿了数字认证的牌照。因为只有稀缺才有定价权。
我们电子签名类的产品在未来身份认证、电签产品在 AI 时代还继续有价值,它本身提供的是一个信任服务,需要有一定的中立的第三方身份在那。我们还有大量的数据、网络效应,所以我觉得我们还是可以活下来的。
张鹏: 所以你核心在于不管过去软件时代还是用不用软件的方式在提供服务,但这个服务的本质是一个信任的基础。这个事没变。
金宏洲:对,但后来又进一步琢磨,觉得有了 AI Agent 这个事情,市场空间反而更大了。
为什么呢?我们过去做的都是给人、给企业做认证、做电子签名,信任服务就是让整个社会更丝滑地运转。大家相信印章代表我,那个印章代表你,见章就见人,交易成本就下降了。在 AI 时代,我们把这个一个个 Agent、一个个智能体想象成人的话,它也需要有身份。有身份才能在这个商业社会继续高效地去完成交易行为。
我们可以给所有的 Agent 发一个数字的身份证。那这个空间是巨大的。所以我们想想就特别兴奋,在 AI 时代,我们的空间反而更大。
02
为 Agent 签发身份证,是枷锁还是通行证?
张鹏: 李超你今天大量的 Agent 应该就是自己在用。你有考虑过未来要对外去创造一些对外服务的工作流或者 Agent 吗?对于刚才金总说的认证问题,你怎么看?
李超:我非常有感触。我大部分搭建的 Agent 或者工作流是给自己用,提高自己的工作效率。但我也做很多企业的服务,帮企业去推进工作流。
自己在做 Agent 的时候,你完全不觉得这是个事情。一个 Agent 有三四个 Bug,我都懒得去修,因为我就知道有个按钮你不去按就行了。
但一旦你给企业服务,或者帮企业去推进服务的时候,所有的小问题都会变成大问题。他会来问你,你这个工作流或者 Agent 的权限会不会涉及到公司的保密业务?你能不能把这个权限给框住?
如果他一步一步做完了整个工作流,不管最后有没有成功,我能不能倒推看是哪一步没成功,在哪一步上可能对企业以后还会造成风险?
而且他来找我来做,可能是因为我在网络上有点声量,觉得我的技术比较可信。但对于普通的开发者来说,如果要去接这样项目,企业信任你也挺困难的。摩擦力蛮大的。你可能要花很多的时间,跟企业配合沟通、不断交流,一两个月你可能才能拿到一些单子。
所以一旦进入了真正的商业世界以后,所有的小问题都会变成真正的大问题。
张鹏: 所以如果有这样的认证,反而是降低你的交易摩擦。金总,那未来是不是这种认证也要解决一层,我们要有新的服务真正能跑出去,它得需要先有信任能建立?
金宏洲:对,信任服务本身就是降低交易的成本。这里面就是一个是可信的身份,一个是他的行为是可追溯的,最后责任是能有归属的。我觉得这是一个最核心的事情。我们作为第三方的信任服务,解决的是不认识的人之间,或者两个 Agent 之间怎么是互信的。
张鹏: 李超你自己今天有什么审查程序吗?调用一个 Skill,或者用一个别人的 Agent,你怎么去确保它相对可信?
李超:我其实很担心。现在 ClawHub 上面有 5 万多个 Skill 了,提示词恶意注入的很多,你不太敢去用网上能下载的 Skill。如果去下载,第一个就是看他是谁写的。如果是小龙虾的创始人 Peter Steinberger 写的,那我基本上就相当于 100% 信任了。虽然肯定也会有 Bug,但不存在说这个人是恶意想来从你电脑上窃取一些什么东西。
如果是一些大厂写的,我也会比较信任一点。如果是个完全不知名的,就算旁边收藏跟星星很高,都会有些担心。
张鹏:金总这个问题咋解决?建立信任真的是挺难的。人类世界、商业世界这么多年演进过来,但如果今天人们就只追几个大佬,那这个世界也挺无聊的。年轻人不断地创造新的东西,你让年轻人怎么让公众能信任?我们怎么能确保至少没有主观恶意?像是一个人有一个身份证,Agent 和 Skill 能解决这个问题吗?
金宏洲:我们解决的是一个是这个可信的身份,也就是证明谁是谁。第二个是他做的事情是不可篡改。第三个是可追溯、可溯源。
但我觉得我们不是说有了这三个前提、有了身份就不犯罪了。就像咱们有身份证,但也有人犯罪。并不是说就一定是绝对安全的,但这个身份是安全的起点。
至少说出了问题,他是可以找到责任人的,这就会大大降低了恶意犯罪的可能性。身份认证肯定后面还要配合安全审计、权限管控,以及更多的安全产品去配合来确保整个的安全。
张鹏: 如果我们的目标是能够降低交易摩擦,能够更可信的让 Agent 在不管是广众的领域还是企业的业务领域跑起来,它复不复杂?这里边涉及到哪些技术?
金宏洲:其实我们给 Agent 做身份认证,从技术角度一开始我们在琢磨,碰到第一个问题就是怎么定义这个 Agent?
Agent 不像人,我们有生物特征、有物理的实体。Agent 它并没有这些东西,而且还在不断的变化。
后来我们觉得陷入了误区,不能这样去想问题。首先 Agent 是一个系统,我们用系统论的思维去思考它。系统论就是说有要素之间关系,还有一些规则,构成了一个以某特定目的的系统。
Agent 就是一个有特别的任务、特定的目的,它是一个能够自我维护的、有一定边界的闭环的系统,我们不能说它当下给它认证之后它就不能动了。
这个问题实际上就像我们给企业做认证,现在给某家企业做了认证,它现在是 100 个人,一年之后它发展了 500 人了,甚至原来的 100 个人都换掉了,但还是那个企业。只要它本身没有实质性的变化,它还是那个企业。
那我们把这事想明白,就去收集 Agent 的 ID、工作区域的地址等等个性的信息,把它作为一个认证的基础。但最核心的还不是这个,而是说这个东西和他那个开发者之间的关系的唯一性,开发者和这个 Agent 是唯一的关系,或者它的创造者之间唯一的关系,这个才是我们认证的根本。
所以我们这个认证分两个的:一个是对这个开发者或主人的认证,另外就是对 Agent 的认证,合起来才是对这个 Agent 的认证。技术上的难点来讲,很难也谈不上。更难的是它是一个系统性的工程、一个社会的工程。
张鹏: 要形成一个共识。
金宏洲:对,它是一个生态。就像我们 20 年前推电子签名,经历过那个大家也不认可,后来有法律、有各种规范、有市场化公司的努力,才形成了今天有这么多人用电子签名。Agent 认证大概也要经历这个过程,可能会快一些,但它是一个生态共建的过程。
03
A2A 时代基建狂潮前,
如何为 AI 世界的「互信」铺路?
张鹏: 最近大家谈论小龙虾的 Skill 里边有一些恶意代码。现在那么多的 Skill,我怎么筛、怎么去定?未来新的可能也更好的,我到底试不试?我怎么敢相信它?在 Skill 这一层本身,要不要有一些对应的认证?
金宏洲:Skill 的认证也是很重要的,所以我们这个 AI Agent,我们取这个名字是可信 Agent,它也包含了 Skill 部分的服务。
我们做给 Skill 能解决什么问题?首先有大量的不安全的问题。另外作为创作者来讲,他好不容易做了一个,然后别人很随意让其他 Agent 学习。李超老师也讲到,他作为开发者也希望他的 Skill 被用户更多接受,但别人不信任他,不放心。这就是一个分发成本的问题。
我们这次和国内知名的安全公司安恒信息,以及国家工业信息安全发展研究中心知识产权所,我们三家合作推出了 VeriAgent.AI(https://www.veriagent.ai)来这个问题解决。
我们是怎么分工的?
首先解决安全问题,让用户放心使用。安恒信息在这边会对上架的 Skill 做安全扫描,会给出一个评估分数,达到这个分数意味着 Skill 可以安全了。
我们在这里面起的作用,就是给这个 Skill 做数字签名。这个数字签名包括对开发者的一个身份认证,然后再对这个 Skill 本身做一个签名,确保它是不可篡改,确保它整个的运行环境是可靠的。
Skill 的签名,其实基本上是沿用了在软件时代的代码签名证书。软件时代就有这个,它解决一个什么问题?也是软件的身份认证、开发者是谁,然后它不可篡改,系统可信,整个软件生态相信它是一个可靠的软件,大家就放心下载。
第三个就是国家工业信息安全发展研究中心知识产权所发的 Skill 技术秘密登记凭证。这个凭证类似于计算机时代的软件著作权证书,对你 Skill 里面的技术秘密进行验证之后,给你发这个技术秘密的登记备案凭证,来保护你开发者的权益。万一未来有可能发生纠纷,他们也会提供相应的法律支持。
所以我们通过这样三家一起完成了从安全、到可信、到权益保障整个的一个闭环。
张鹏: 看起来越是底层的东西可能越需要把这个复杂的东西能够真正系统性地去解决,都不是一个点的问题,都是一串问题。你这一解决问题就是一套体系,所以你这事得干 20 年。
金宏洲:对,我发现我们肯定现在都要交付结果了。
张鹏: 李超,既然我们说未来要安全的认证,知道背后是谁在开发这个事,它有点类似于实名制了。你作为一个超级个体、一个开发者,你怎么看这个实名制个人承担责任这件事?这个责任的边界到什么程度是你愿意接受的?
李超:好难啊这个题目。我心里是很接受实名制的。因为有实名制之后,市场才能越来越完善,在里面的人才能赚到更多的钱。
但我觉得这里面的边界就比较难去界定。比如说我作为我搭一个应用、AI 应用 Agent,涉及到模型方、平台方、部署的那一方,包括我自己开发者这一方,中间涉及的环节很多。你最后搭建的产品也不是特别像以前传统软件一样有固定的三个功能、五个功能,所以它的边界就比较难去界定。你如果把所有的产品问题遇到什么问题都归结到开发者本身,那我觉得对这个产业,那就叫无限责任了。
我觉得在两个方面去强调这个责任,一方面就是功能行不行,功能有完全达标,有可能差一点,但这个是一个小问题。
还有个大问题就是说有没有恶意地去破坏、恶意地去植入一些东西。那这个可能是一个更大的、更基础的问题。
如果在这两点上面去追溯与开发者责任,我觉得都是比较合理的。比如说你有没有去恶意植入一些东西?如果没有,那你这块应该是没有任何责任的。
第二点在安全的情况下,你功能是不是能够达标?那功能达标我觉得可能是个比较软性的责任,也有可能是他自己挑选的模型的问题。
所以最基础我觉得可能还是要守住那个恶意的、不要去主观恶意的底线。我觉得可能对开发者会比较友好。因为对开发者的友好,其实对这个整个的 AI 生态现在所有的 AI 的项目或者发展趋势,都是从极客、从开发者圈子里面,从 GitHub 上面从底下推出去的。所以开发者要承担一些责任,但是也要为开发者做好免责。
张鹏: 我觉得一方面要有责任,另一方面又必须是「有限责任」,更多的应该是更广范围内的免责。金总,你认不认同,至少在今天先能够大家能承担的责任,就是我没有主观恶意?
金宏洲:我觉得这个问题分两层。
第一层就是我们最基本的智能体和它的主人的界定问题。我觉得首先第一个就是主人和 Agent 之间的内层的界定。我们现在比较主张的还是 Agent 做的事情是获得主人的授权的,那么出了问题,主人得担责,这是第一层,人机协同。
第二层就是 Agent 有可能主人同时也是开发者,像李超这样的,但大多数时候他不是开发者。主人只是买了一个封装好的 Agent 来使用。这种情况就像现在当下自动驾驶领域所讨论的话题,车厂的责任还是司机的责任,出了车祸的话。
我看到现在一些国家的法律出台,基本逻辑是如果它已经达到 L3、L4 的自动驾驶能力,车厂已经公布了,同时法律要求装黑匣子,在这两个前提下,出了事是算车厂的。
我觉得可能未来到 Agent 再成熟的时候,排除开发者那层、极客那层,很多普通人就喜欢给我一个完整的东西。那时候可能会出现这种状态,它很智能,可以帮我去购物、去支付各种各样的,权限管理什么都 OK,但它同时也是有认证的,也是有行为可追溯的,黑匣子装好了。那么我觉得如果还出问题、不受控了,那么这种情况下是不是可能是开发商会有一定的责任?
张鹏: 所以你再类比,今天是从辅助驾驶的角度,如果出车祸肯定是车主的问题。如果是辅助系统出了问题,可能是算车厂的。但未来如果到了真正的自动驾驶,到 L4、L5,那毫无疑问肯定是车的问题,因为连方向盘都不给我了。
金宏洲:这也是特别有意思的话题,最终这个智能体它能不能有这样的主体责任,能不能承担主体责任?
我们至少当前之前聊的都是认证主人和 Agent,同时还有他们关系的唯一性,确定最终承担责任是主人。
但我自己觉得当 Agent 发展到更成熟的一天,它更聪明了,真正能帮主人做很多事情,甚至时间长了,作为我的 Agent 我都跟它产生感情了,会不会有这种情况?
或者某一天,甚至我去世之后,我就说我把我某些资产让我的 Agent 管理了,我觉得完全有可能。那么到那个时候可能就是在法律上,也会给这个 Agent 一定的主体的身份。
这让我联想到公司。公司它有一个抽象的概念,叫法人。法人最早大概 1600 年左右在欧洲出现,但一直到大概 100 多年前,最后才法律上定型。
一开始大家讨论就是说这个公司、这个组织能不能承担责任?一样的,最终也是说只能是人承担责任。到后面我们现在都知道今天的法人,公司是可以去签合同、可以去诉讼、可以被诉讼,资产继承都是可以的。
所以它就是有了这样的主体的资格。我觉得 Agent 也会走过类似这样的过程。
张鹏: 你看你一开始说我们最早探讨的是 AI 吞噬软件,你逐渐认为不是吞噬。那我就顺应潮流,用新的机制来解决过去依旧被需要的问题。但你服务的客户可能会变化。以前你毕竟服务的是人和组织,未来都是一帮 Agent 和 Agent 之间互相要去印证。你怎么看这个趋势?因为今天有一个新潮流的说法,以后不给人开发工具,只给 Agent 开发工具。
金宏洲:对,这个就是从焦虑到兴奋那个转折点,就是发觉我们可以 A2A 了。原来 to P、to C、to B,现在可以 to A 了,所以这个就是感觉空间是巨大的。
我们也非常相信未来 Agent 数智能体是人类的可能 1000 倍甚至 1 万倍更多。当然我们不会说对所有的智能体去需要强的身份证,但我相信还是有很大市场的。
我也觉得未来 A2A 的交易可能是整个全球交易的 80% 以上,而且 A2A 交易会呈现出一个特点,它是小额、超高频。所以它对认证、对确权、包括签名这些需求反而是更高频的,反而空间是巨大的。
当然我们觉得现在整个的基建这个事情还是刚开始,都还没有做好,所以也是我们的机会。我们觉得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把这个基建搭好。
我们把人类世界原来的那套信任规则,它不能因为是 Agent 它就打破,它可以是有变化、有升级的,技术上也可以迭代的,但是它底层逻辑是没变的——还是谁是谁,做的事儿是不可篡改的,责任是可溯源的,这个最核心的事情本质还是不会变的。
所以我们还是抓住这个点。我觉得这个信任服务,不管是未来这个数字社会怎么样,是不是还是以人为中心都没关系,但是它这个信任服务的服务肯定一定会存在。
张鹏: 你说这点我倒是挺认同的。不管我们技术怎么变,最终在这个商业世界里边这么多年运行的规则,包括所谓的信任的基础,它是不可能完全被颠覆掉的,要不然这个系统就崩塌了。所以这件事反而是得有一套新的关于信任的基础设施和体系得能建立。
金宏洲:我们从焦虑到最后笃定的一个转变的最主要点,我们还是得抓住不变的东西。
张鹏: 你也是创业公司,有没有投资人天天鼓动你们赶紧借着什么龙虾或者这波 AI,你们发个什么产品,搭上这波浪潮?我看你现在做的这个事又是一个要爬好多年去构建复杂体系的事。
金宏洲:我觉得我们还好。这个世界有好多机会,有好多新的事情,当然有好多聪明人在做,比如像李超老师这样都在做。那么最终这个事情为什么是你?
可能那点子很好,可能最后发觉跟自己的长板完全不是太搭的,我觉得大概率是失败,也没必要去做。所以最终我们还是回归到这个事情是好的,市场空间巨大的地方,你还是要回答为什么是你?所以我们觉得还是抓住我们自己最擅长的那部分。
张鹏: 哪怕是脏活累活,要花时间的,反正该干的还得干。
金宏洲:对,「脏活累活」才是护城河。
*头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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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客一问
你觉得 A2A 的信任世界应该是什么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