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一对夫妇通过使用AI写作每年赚取了约两百万人民币的收入,这一现象在社交媒体上引起了广泛关注后,他们的公众号已被平台全面封禁。对此,微信团队回应称,微信公众平台上一直鼓励真人创作,禁止利用AI代替人类进行内容生成和发布。
许多媒体解释说,“夫妻靠AI写作年赚200万”的说法其实主要不是因为写作本身,而是得益于他们建立的“达人合作分成”模式。在这笔收入中,有百分之九十来自于向“内容创作者”或学员收取的保证金费用。
尽管如此,在许多公众号的文章中仍然可以明显感受到机器生成的味道,AI写作风格似乎越来越普遍。这可能是平台决定采取措施整治的原因之一。
AI写作的核心在于概率计算
想想之前热议过的“手搓经济”,这种由人工智能推动的小型商业模式在生产力提升后应运而生。从理论上讲,利用AI进行文章创作也符合这一模式的定义,因为它能大幅提高工作效率,并因此带来可观收益。然而,为何内容平台依旧明确反对这样的做法?
这又回到了一个被反复讨论的问题:为什么说AI不能替代真人写作?这涉及怎样的写作规范与道德准则?
多家媒体的观点大多指出文字创作不仅仅是词语的组合,还包括情感表达和价值观念展现,这些都是目前技术无法复制的。这些观点都言之有理,指出了AI写作存在的缺陷,但个人认为它们并未深入探讨两者差异的根本原因。
从人工智能工程学的角度来看,AI写作本质上是一种基于大量数据训练而进行预测的行为,它关注的是“下一个最可能出现的词”,而不是追求绝对正确的表达方式。
这意味着AI创作文章的目标是最大化每个词语出现的概率,并不确保其正确性,而是试图实现看起来最为合理的结果。这与人类写作有着显著的区别。
为了更好地理解这一点,我们需要回到写作本身这一古老的人类技艺上来思考。
虽然文字创作看似是个人主观判断和情感的展现,但每一个字句的选择又极为讲究精确性。全球各种语言中描述同一个事物时虽然有多种词汇可用,但最好的表达永远只有一个最贴切的词语,这才能使文章达到完美效果。
作家福楼拜曾经对他的学生莫泊桑说过:“对于每个你提及的事物,都存在唯一一个名词来称呼它,唯一的动词来描述其动作,以及一个恰当的形容词。你应该去寻找这个尚未被发现的正确词汇。”
因此,从这种角度来看,由于AI写作追求的是“概率最大化”,而非精确性,所以它无法像真人那样创作出最合理的文本,也无法准确传达人类想要表达的意思。
AI作品缺乏个性体验
除了准确性问题外,“个性化缺失”也是当前大型模型生成文章的一大缺陷。
这些大模型依赖于大量的人类写作成果进行训练,尽管提问者可以结合个人身份和目标给出提示词,但它所产出的内容无法直接映射到提问者的个性体验上,只能通过概率重组现有文本形成结构化、模板化的结果。
更进一步地,在人类的优秀作品中往往蕴含着大量未被明示的情感与思想流动,这些深层次的情绪体验很难用简单的文字来传达,需要作者和读者之间建立深厚的情感互动才能实现。这对人工智能来说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障碍,即使未来技术能够继续进化,也无法完全取代这种情感联系。
这也正是为什么很多人认为“大模型写作缺乏灵魂”的原因所在。
我们不妨引用一下孔子的话:“年轻人为何不学习《诗》呢?诗歌可以激发灵感、观察社会、增进群体意识和表达不满。近处可以用它来侍奉父母,远处则用来效忠君主;同时还能增加对鸟兽草木的知识。”按照孔子的说法,“兴观群怨”是学《诗》最核心的意义,而“多识于鸟兽草木之名”则是次要的层面。对照来看,当前的大模型写作还处于人类创作中的“多识”阶段。
总而言之,AI作品无法承载人类写作中最为关键的个性化体验。“真人写作在于求其在我”,而“AI创作则在于求其在人”。操作者设定什么样的目标,AI就会产生相应的内容。人类写作是一种意义创造过程,而AI只是基于数理逻辑进行预测。
在此背景下,我不禁想到了上世纪二十年代知识界围绕科学与玄学展开的争论。“科玄之争”中,以丁文江、胡适为代表的“科学派”主张科学可以解决人生观问题,而张君劢等人则坚持认为情感、直觉和自由意志等问题超出了科学范畴。这场论战的核心在于工具理性和人文价值之间的界限。
而今天关于AI写作的讨论虽然没有形成明显的对立阵营,但目前尚未达成共识。从实际创作者的角度来看,我有一个疑问:大模型在生成文本时是否会出现“灵感突现”的情形?对此,我认为可能性很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