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美以联军对伊朗发起大规模军事行动期间,国内和国际社会对此举动表示质疑。
美国官员透露,有批评声音指出特朗普总统在发动袭击前未向国会报告,这引发了关于此次军事行动合法性的讨论。
据悉,在美国国务卿鲁比奥及国防部长赫格塞思等高层的安排下,三月三日将有一系列会议召开,旨在为议员们提供有关攻击伊朗的理由。预计参议院全体成员将在美东时间下午三点半听取简报,而众议院则在五点进行相应的讨论。
目前特朗普发动袭击的真实意图尚不明朗。尽管他多次表示希望推翻伊朗现政权,但一些专家认为这可能只是表面现象。“美国对某些符合其利益的伊朗势力持开放态度,而非单纯寻求政权更迭。”华盛顿智库阿拉伯海湾国家研究所的伊朗问题专家阿里·阿勒福内指出。

图为特朗普
有分析人士警告称,即使特朗普真的打算颠覆伊朗政权,实现这一目标的道路仍然充满未知。《经济学人》杂志评论道,这样的战略可能会导致无政府状态和暴力事件激增,并且美国可能难以控制由此引发的冲突升级,这与伊拉克战争后的局势有着相似之处。
从法理角度看,特朗普政府联合以色列发起一场看似没有时间限制的军事行动,正在以独特的方式考验着美国宪法中的三权分立原则。专家认为,这种做法忽视了国际法律规范,并可能为其他国家在未经正当程序的情况下使用武力树立先例。
在美以对伊朗发动大规模攻击后不久进行的一项民调显示,大多数美国人对此表示反对。袭击发生后,在美国各地爆发了一系列的反战示威活动。“特朗普发起的非法战争行为可能导致不可估量的生命损失和破坏。”抗议组织者在声明中如是说。
风险偏好日益增强
美国中央司令部于3月1日发布声明称,有五名美军人员在此次行动中受伤,另有三人身亡。这是美国对伊朗发动攻击以来首次确认的死亡案例。次日,美军通报又有四人在这场冲突中丧生。
在官方宣布美军士兵阵亡消息前,路透社和益普索的一项调查表明,只有少数受访者支持美以联合军事行动。“特朗普将伊朗描绘成对美国存在威胁的说法没有说服力。”43%的受访民众不认同战争必要性,另有29%表示持观望态度。
卡托研究所高级研究员道格·班多在接受半岛电视台采访时表示,“美军士兵阵亡的事实使美国人深刻感受到了战争代价。”“绝大多数人不愿卷入中东地区的冲突漩涡。美国士兵的生命证明了这不是一场游戏。”
特朗普在宣布军事行动时曾表示,有可能出现人员伤亡情况,并强调这是战争不可避免的后果。“我竞选时许诺结束无尽战争,并减少海外干预,但现在我们却再次面临这种局面。”特朗普说道。
据路透社报道,在美军发动袭击前几小时,一份简报向特朗普说明了可能的重大损失风险。简报指出行动具有高风险与高回报的特征。“这表明特朗普的风险偏好正日益增强,这一决定比他此前针对委内瑞拉采取的措施更为激进。”专家对此表达了担忧。

在以色列特拉维夫上空,一枚以军拦截弹击落了来袭导弹,并造成碎片散落
《经济学人》杂志指出,“过去任何一届美国政府都不会在没有备选方案的情况下尝试推翻伊朗政权。”特朗普似乎正采取一种新的模式来展示国家实力,频繁利用关税和制裁迫使其他国家屈服于其意志。
英国《金融时报》专栏作家吉迪恩·拉赫曼撰文指出,“特朗普对伊朗未来的计划并不清晰可行。”“虽然他不愿卷入旷日持久的冲突,但如果海湾地区局势紧张加剧或伊朗陷入混乱,美国可能被迫增加军事投入以稳定局面。美军伤亡人数上升将使冲突进一步升级的压力增大。”
加州民主党众议员罗·卡纳担心此次行动可能导致一场长期且复杂的战争。“在哈梅内伊死后,伊朗的未来走向尚不明确。”“我们是否面临内战?美国是否会投入大量资源并有更多士兵丧生?”他问道。
一些保守派人士警告称特朗普此举可能引发严重后果。“如果这场战争迅速取得胜利且代价较小,则民众或许能接受。但若不然,这将激化国内情绪。”前共和党活动家查理·柯克的制片人布莱克·内夫表示。
合宪性遭到质疑
美国众议院议员托马斯·马西称此次军事行动为“未经授权”的战争。“在确定是否需要国会授权进一步行动之前,我们需要详细了解情况。”北卡罗来纳州共和党参议员汤姆·蒂利斯说道。
参议院情报委员会副主席马克·沃纳是听取袭击前简报的八位议员之一。他在采访中表示,“我没有看到任何证据表明伊朗即将对美国发动先发制人打击。”
据报道,美国总统虽然作为三军统帅有权指挥军事行动,但国会才是宣战和派遣军队的主要权力机构。“在2003年入侵伊拉克之前,布什政府也经历了类似情况。”分析人士指出。

最高法院对特朗普扩大总统权力使用范围持较为宽容态度。例如,在2024年的判决中认为总统的核心宪法职责享有某种程度的豁免权,但明确表示这并不意味着凌驾于法律之上。“正是这种观点促使白宫根据宪法第二条授权在去年夏天发动袭击。”一位政府官员解释道。
民主党参议员蒂姆·凯恩呼吁国会尽快复会审议《战争权力决议案》,以阻止总统未经正式批准就将美军卷入伊朗冲突。然而,该法案能否通过似乎并不乐观,因为支持者寥寥无几。“即使议案得以通过,也只具有象征意义,需经过特朗普签署。”一位分析人士表示。
专家认为美以对伊朗的联合空袭标志着国际法律体系进一步瓦解。“这些行动既不符合‘先发制人’的原则,也不具备合法基础。”
澳大利亚阳光海岸大学讲师香农·布林卡特撰文指出,“预防性战争”在国际法上并无依据。此外,在美以对伊朗发起军事打击时,双方有关核问题的外交谈判仍在进行中。
《联合国宪章》明令禁止国家间使用武力威胁领土完整或政治独立。“先发制人”的自卫行动仅限于在威胁迫近且无可选择的情况下才能采取。而伊朗显然不具备此类条件。
查塔姆研究所全球治理与安全中心主任马克·韦勒指出,当前针对伊朗的军事行动缺乏法律依据,但国际社会对其谴责有限。“美国和以色列没有联合国安理会授权就发动攻击,这违反了禁止使用武力的原则。”哥伦比亚在紧急会议上指出了这一点。
在联合国安理会上,中国常驻代表傅聪强调,《联合国宪章》原则要求各方尊重伊朗及其他地区的主权、安全和领土完整。“我们反对并谴责任何形式的武装干涉行为。”他说道。
何以违反国际法?
韦勒指出,“在类似讨论美国干预委内瑞拉问题时一样,其他国家仅提及需遵守国际法,并未对此次袭击作出具体结论。”“若要避免进一步破坏法治的局面出现,则识别和指责违法行为至关重要。”
“这种不愿直接认定违法的做法可能导致一种观点:使用武力作为国家政策工具正在重获认可,尤其是在最强大国家之间。”马克·韦勒分析道。“美国及其盟友可能因此失去法律与道德权威而后悔莫及。”他补充说。
布林卡特分析称,《联合国宪章》第二条第四款禁止针对任何国家的领土完整或政治独立使用武力,“先发制人式”自卫行动的适用条件极其严苛,只有在威胁“刻不容缓、压倒一切、且别无选择”下才能发起行动,而2月28日之前的伊朗显然不构成此类威胁。
实际上,国际法不允许在对方国家未发动武装攻击的情况下以武力回应的敌对姿态,也不允许以武装报复的方式对过去的挑衅行为使用武力。只有在没有其他手段保护本国免受武装攻击的情况下,武力才能作为最后的手段。
查塔姆研究所全球治理与安全中心主任兼国际法项目主任马克·韦勒指出,尽管当前对伊朗的持续攻击缺乏法律依据,但国际社会仅予以有限谴责。在联合国安理会紧急会议上,除俄罗斯与中国发表明确态度之外,仅哥伦比亚严格依据国际法框架提出质疑,指出此次行动明显违反禁止使用武力的原则。继干预委内瑞拉、威胁吞并格陵兰岛之后,美国此次对伊朗的军事行动又开创了多重潜在先例,难保其他国家不会在不同情境下效仿。
据央视新闻报道,当地时间2月28日,联合国安理会就伊朗局势召开紧急会议。中国常驻联合国代表傅聪指出,中方一贯主张各方应遵守《联合国宪章》宗旨和原则,反对并谴责在国际关系中使用或威胁使用武力。他强调,伊朗及其他地区国家的主权、安全和领土完整必须得到尊重。
韦勒指出,正如讨论美国政府干预委内瑞拉问题时类似,其他国家仅强调应遵守国际法,却未就此次对伊朗的攻击得出任何结论。然而,若要避免颠覆法治的危险先例继续泛滥,识别不法行为至关重要。
“这种不愿指认违法行为的倾向,可能助长一种危险认知:将武力作为国家政策工具的做法正重新获得认可,至少对最强大的国家而言如此。美国和纵容其违法行为的盟友,或将为此失去的法律与道德权威而追悔莫及。”韦勒分析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