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米其林三星独立厨房”到“连锁餐饮体系”的转变。
头图及封面来源 | 网络及AI制作
林俊旸的离职消息在AI技术社群中引起了广泛关注,各界人士纷纷留言询问他的去向、表达对Qwen项目的赞赏以及质疑阿里的战略调整。
在社交平台X(原Twitter)上,林俊旸于2026年3月4日凌晨发布了一条简短的信息:“我辞去了职务。再见了,千问。”
令人意外的是,在这条推文发布的前一天晚上,Qwen团队刚刚发布了最新版本的轻量化模型。

赞扬声中,知名科技媒体《连线》杂志在同月发表文章称2026年将是阿里千问(Qwen)之年,并指出该大模型在全球范围内的崛起势头。
推文发布后不久,包括吴泳铭在内的蚂蚁集团核心管理层与马云一同出现在杭州云谷学校。会议围绕AI战略展开,展现出高层对这一领域的高度重视。
与此同时,《连线》杂志的文章引发了各界对于阿里千问项目前景的讨论和期待,特别是在技术探索向商业规模化过渡的关键阶段。
在此期间,腾讯公司年会明确表达了未来一年将大力推动旗下AI应用发展的决心。马化腾表示希望元宝能够重现微信红包的成功案例。
千问“春节请客计划”的推出进一步证明了阿里在AI领域的战略布局,并获得了市场积极的反馈和参与度。

林俊旸作为千问项目的创始人之一,他的离职引发了业界关于垂直整合与水平分工模式之争以及技术团队向组织化发展的思考。
此外,在春节红包大战中,除了阿里之外,字节跳动和腾讯也投入巨资来推广自家的AI应用,展现了市场的激烈竞争态势。
无论是内部流程上的垂直整合还是水平分工模式的选择,都反映了企业在面对快速发展的技术环境时所面临的挑战与机遇。

面对这样的变革,林俊旸和他的团队成员们面临着调整角色、适应新战略的考验。他们是否能够顺利过渡到新的组织结构中成为关注焦点。

值得注意的是,《连线》杂志的文章还提及了大模型告别“英雄时代”的趋势,这一现象预示着AI领域正步入更加规范化的工业生产阶段。
从2023年Sam Altman离开OpenAI到林俊旸此次离职事件,反映出整个行业正在经历的转变——即从个人驱动转向组织能力驱动的发展模式。
林俊旸的故事和其在阿里内部的成长路径展示了新一代技术领导者如何快速崛起并影响公司战略决策的过程。
作为90后领军人物之一,林俊旸的经历及其所代表的技术趋势引发了广泛的讨论与关注。他的路线部分体现了阿里的选择和发展方向。
在这个转型期,阿里通过一系列内部调整和资源整合,旨在将技术成果转化为商业规模化的实际应用,并确保其在竞争激烈的市场环境中保持领先地位。
这些变化不仅影响到阿里自身的发展轨迹,还对整个AI行业产生了深远的影响。随着大模型时代的到来,“英雄时代”正逐渐被更为系统化、规范化的工作模式所取代。
离职的不止林俊旸。
林俊旸离职推文发布不久,Qwen Code负责人惠彬原等多位初创团队骨干也相继传出离职或转岗的消息。

离职核心人员一览,2026年1月~3月,至少4位核心骨干确认离职,制作:Openclaw
这其中或许有冲动,但更多是战略路线分歧上的不可调和。
晚点LatePost的原话是:
林俊旸直接负责的Qwen(通义千问)团队隶属于阿里云CTO周靖人负责的通义实验室。近期,通义实验室计划将Qwen团队分拆,从涵盖不同训练流程和模态的“垂直整合”体系,变成预训练、后训练、文本、多模态等一个个分开的水平分工团队,这些团队仍隶属通义实验室。 把模型团队拆开、打散的变化,也不符合林俊旸对技术趋势的判断。去年至今,林俊旸曾多次提及,他认为预训练、后训练,乃至Infra和训练团队应该更紧密地结合和沟通。《晚点》也曾报道,Qwen模型团队从去年中开始组建自己的Infra团队,这部分工作原来主要由阿里云的人工智能平台PAI负责,PAI同时支持来自通义实验室不同团队的Infra需求。
什么是“垂直整合”体系,什么是“水平分工”团队,什么预训练、后训练,Infra、PAI又是什么?理解了这些,才能明白其中的分歧,现阶段还没有最优解。

从组织架构调整:垂直整合到水平分工,
假设阿里通义实验室是一家大型餐饮集团(大老板是周靖人),而Qwen是这家集团旗下最火的一道“米其林招牌菜”。林俊旸就是这道菜的主厨。
原先,林俊旸的做法是为这个三星米其林,设置一个独立的后厨(垂直整合)。
这个团队里,手下有专门负责种菜选材的(预训练团队,负责喂给模型海量原始数据);有专门负责精细烹饪调味的(后训练团队,负责教模型人类的规矩和逻辑);有专门做摆盘和研发新花样的(多模态团队,负责让模型能看图、听声音)。
大家每天在同一个厨房里,结合林俊旸这位天才主厨,沟通极快。“种菜的”发现今天的萝卜有点苦,“调味的”马上就能改配方。这种情况下,这道“招牌菜”不断快速迭代,很快在世界范围内有了名气。
重点是Infra和PAI。
这个大型餐饮集团原本有一个统一的后勤设备部(PAI),负责给所有餐厅配锅碗瓢盆。但天才主厨可能觉得公用的锅或设备用具不够好,做菜水平受到了限制。于是,他自己组建了一个专门打铁造锅或者烤箱、冷柜的团队(自己的Infra),好把这道招牌菜做到极致。
现在的阿里显然要走另一条路。
随着竞争的加剧,老板、投资人都很着急。可以有很多着急的假设:比如,怎么投入了这么多的钱,还是看不到应该有的效果呢;比如,隔壁街上的那家餐饮连锁集团也在做同样的招牌菜了,我们要怎么竞争;比如,旁边的小兄弟,一个小小的店铺,几个员工就搞起来了,还抢走我们的客户,来势汹汹,该怎么防御?
水平分工就这样成了现阶段内部调整的着力点。
于是,你统一成立了多个职能部门:采购部,负责全球采购标准化食材(预训练数据团队);研发中心,统一研发核心酱料和配方(预训练模型团队);供应链,负责冷链物流和半成品加工(后训练、微调团队);门店,只负责最后加热和售卖(多模态应用团队);设备部,统一维护烤箱、冷柜(Infra基础设施团队,不再由门店自己管)。
这种形式,更像是肯德基、麦当劳的中央厨房体系。
无法回避的阵痛期
阿里最近在AI上的动作,处处体现着战时的张力。
“我们在快速发展,这波调整是为了扩充更多人才、提供更多资源。这次组织形式没沟通好,新人引入肯定会带来阵型变化,扩大过程中必然涉及到这些,我们可能没处理好。”阿里巴巴首席人才官蒋芳的这番话,侧面承认了这次变阵。
除了组织上的调整,还有阿里对品牌也进行了统一。
3月2日,阿里巴巴集团内部将AI的总称和核心品牌统一为“千问”,千问大模型(Qwen)涵盖基础大模型和专业领域模型,千问APP是阿里巴巴在C端的旗舰AI应用。
据证券日报报道,此举是为了避免之前千问、通义千问、Qwen等多个名称导致的混淆问题,统一名称之后,阿里巴巴大模型品牌中文为“千问大模型”,英文为“Qwen”,“通义实验室”为阿里巴巴集团旗下AI机构的组织名称。
去年年末,这场调整已在酝酿。
据财经网报道,2025年12月9日,阿里巴巴集团正式宣布成立千问C端事业群,集团副总裁吴嘉出任负责人,此次调整将原智能信息事业群与智能互联事业群进行合并重组,整合后的新事业群涵盖多个核心业务板块。新事业群囊括千问App、夸克、AI硬件、UC浏览器等核心C端产品。
这样的整合统一的背后,是战略意志的贯彻。
2026年刚到3月,已逐渐淡出公众视野的马云,已现身两次,两次都与AI有关。
2月4日,马云现身杭州阿里总部千问春节项目组。两天后,也就是2月6日,千问上线了“千问春节请客计划”。该活动以免单形式请全国人民在春节期间吃喝玩乐。淘宝闪购、飞猪、大麦、盒马、天猫超市、支付宝等阿里生态业务也将加入千问春节攻势。
QuestMobile数据显示,千问“春节请客计划”活动首日即吸引1475万用户参与,次日参与人数接近2000万,占当日APP活跃用户的26.8%。
3月3日,阿里和蚂蚁最核心的管理团队现身云谷学校。该团队包括马云,阿里的蔡崇信、吴泳铭、邵晓锋、蒋凡,蚂蚁的井贤栋、韩歆毅。新春不久、新学期开学前一天、高规格集体现身、谈AI,这几个属性放在一起,战略意义十分明显。

自上而下的意志贯彻,加上统一的资源调配,目标就是统一的战略方向。
2025年12月27日,美国著名科技媒体《连线》(WIRED)发表头条文章指出,2026年将是阿里千问(Qwen)之年。
《连线》指出,相比之下,OpenAI在2025年8月发布的最新模型GPT-5未能激起市场热情,“衡量任何AI模型价值的关键标准,不应仅限于其‘聪明’程度,更应看它被用于构建其他应用的广度。若以此为尺度,千问等中国开源大模型无疑正处于上升势头。”
内部来看,这是一场瞄准规模、用户、商业化的应用战;外部来看,竞争对手林立,大家都摩拳擦掌无人轻视。
1月26日的腾讯公司年会上,马化腾明确表示,希望元宝“重现当年微信红包的盛况”。
春节这场AI应用红包战,除阿里千问之外,字节豆包、腾讯元宝这两大国内头部AI应用,以超45亿元总投入的方式,集中轰炸式地为AI应用导流。而这45亿中,还没算上持续燃烧的算力和电费,总投入可见一斑。
千问正处于内外角力的关键期,阿里AI战略也正从“技术探索期”迈入“商业规模化期”,随之而来的是要将成果从“不可替代的个人”转移到“可复制的组织能力”上。
这样的变革,自然会产生组织上的阵痛。
大模型告别“英雄时代”
林俊旸所主张的“垂直整合”,也是不少AI头部企业的选择。
2026年2月25日,Anthropic联合创始人Jack Clark在接受《纽约时报》采访时表示,在 Anthropic 内部,绝大多数代码已由AI编写完成,工程师的核心职责已从敲击代码转变为管理AI。
Jack Clark透露,在Anthropic,一位工程师日常工作时,往往会同时开着五六个Claude。有的负责写代码,有的负责改bug,有的负责跑测试。一个人同时指挥多个AI,就像在带一支小型研发团队。这就是典型的垂直整合。

内部流程上的两种模式:AI企业的组织选择,
现阶段,在内部流程上,垂直整合、水平分工都有企业选择。林俊旸坚持主张“垂直整合”理由,是技术极客的理想主义体现。
大模型技术仍在快速演进,预训练和后训练的边界不断模糊,在现阶段做水平拆分时机是否合适,拆分后又是否会导致创新速度下降?这是基于最前沿创新比较视角应当要关注的。
林俊旸的离职推文下,有不少同样的口号“Qwen is nothing without its people (没有人,Qwen 什么都不是)”。这句话让人梦回2023年,Sam Altman离开OpenAI时大量网友也在相关推文下留言刷屏。
这些AI模型研发至今,核心人物离开真的会让它变成nothing?
放眼全球,从OpenAI由于推进商业化和产品化导致Ilya Sutskever(伊尔亚·苏茨克维)等强调纯粹研究的元老出走,AI行业正在经历去个人英雄主义的历程。
2022年开启至今的这场AI浪潮,也是从一个个“英雄”引爆的。
那时,张一鸣在熬夜看OpenAI的一系列论文。李彦宏再次披挂上阵,率先举起了AI大旗。周鸿祎发内部信,要求每一位员工都要全面拥抱人工智能。而后,是李开复、王慧文、王小川等一个个熟悉的功成名就者再出发。
接着是一个又一个年轻的名字,站上了AI的主舞台。月之暗面创始人兼CEO杨植麟、腾讯首席AI科学家姚顺雨、小米AI大模型团队负责人罗福莉、MiniMax 执行董事兼大语言模型负责人赵鹏宇、智元机器人创始人“稚晖君”彭志辉,还有林俊旸。
公开资料显示,1993年出生的林俊旸,2019年毕业后,林俊旸加入阿里巴巴达摩院,担任高级算法工程师。2022年底,阿里巴巴将达摩院的语言、视觉等AI团队整体并入阿里云,成立通义实验室。林俊旸被正式任命为通义千问系列大模型的技术负责人。
这批“90”后AI领军人物,他们像是拿了爽文主角的剧本一样,拥有相似的画像。他们拥有极高的教育起点,靠着敏锐的技术嗅觉,顶着“天才”的光环,在企业里拥有了极高的权限。
移动互联网时代也不乏这类的故事,但30岁左右的年轻人的个案极少。但在这次大模型战役中,由于技术迭代太快,这批年轻人,或直接被推上了阿里、腾讯、小米的最高技术决策位,或成为估值数百亿的独角兽CEO。
而现在,大模型或将从“英雄时代”走进“工业时代”。
时势造英雄。作为阿里土生土长培养起来的技术骨干,林俊旸的路线,其中有一部分本就代表了阿里当时的选择。
参考资料:
1.《Sam Altman a16z最新采访:建立垂直整合的AGI帝国 ,Sora和能源》,网易科技
2.《OpenAI垂直整合AGI战略——最新系列事件解读及战略变革研判》,阿里研究院
3.《千问模型负责人林俊旸提出离职,阿里高管紧急答疑|智能涌现独家》,36氪
4.《千问模型负责人林俊旸提出离职,阿里高管紧急答疑》,36氪
5.《林俊旸提出离职,Qwen多位负责人离开,团队或将分拆》,晚点
6.《阿里巴巴AI品牌统一为“千问”》,证券时报
7.《2026年将是阿里千问之年》,连线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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