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一起涉及医疗行业的腐败案件引起了广泛关注。该案件主角为某医院负责人赵以亮,他因非法收受多家供货商贿赂被查处。

中国近期曝光了一起针对医疗机构领导层的严重贪腐案例,其中一名关键人物是赵以亮,他是涉案医院的主要管理者之一。据报道,赵以亮滥用职权,在医疗设备采购、工程招标等方面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并非法收受巨额贿赂。
近日,一起涉及某医院负责人受贿的案件引发了广泛关注。据调查发现,从2016年至2021年期间,该名负责人为多家供货商在工程项目承揽、医疗器械和药品项目采购等方面提供便利并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现金共计人民币186万元。
据悉,李石恩是一位医疗器械公司的负责人。他的公司曾多次中标赵以亮所在医院的多项业务。然而由于资金问题,该公司迟迟未收到全部货款。面对这种局面,他只能一次次地向赵以亮催要欠款,并表示希望有机会请对方吃饭以表达感谢之情。但每次李石恩提出邀请时,都被赵以亮断然拒绝了。在一次见面中,当提及没有送钱给赵以亮的事宜时,后者毫不客气地斥责他“不懂规矩”,这让李石恩感到十分难堪。
除了个人受贿外,赵以亮还利用职务之便帮助其儿子谋取商业利益。2019年,赵以亮的儿子赵敏研究生毕业之后进入一家贸易公司工作,但干了不到一年就辞职了。对于这个情况,赵以亮感到非常失望和无奈。于是他想到了一个办法:通过自己的权力地位来帮助儿子创业。
为此,赵以亮主动找到他的供应商朋友周木南帮忙在上海成立了一家名为“上海安益商贸公司”的新企业,并明确表示该公司不能用自己或家庭成员的名字注册登记。最终,在2020年7月的时候,“上海安益商贸公司”顺利成立了。

图为王行环资料图
在获得医疗器械行业准入后不久,赵以亮开始利用其影响力为儿子创造更多商业机会。同年9月份左右,通过与郑秀亚的沟通协调,将一家兰州医院采购项目的销售渠道直接交给了刚成立不久、毫无市场基础和业务经验背景的上海安益商贸公司,使得后者顺利中标。
在这个过程中,赵以亮多次干预设备科主任孙石杨的行为也逐渐被揭露。他不仅指示对方为某些特定供应商提供便利条件,还帮助其儿子获取了多个医疗器械采购项目的机会。
经过长时间的调查取证工作,武威市凉州区检察院最终认定赵以亮通过上述方式非法获利共计249万余元人民币,并将其定性为受贿行为而非单纯的违纪违规行为。这意味着他将面临更加严厉的法律制裁。
针对此案中暴露出的问题,凉州区检察院建议涉案医院加强内部监督制约机制建设,进一步完善采购管理制度,严格执行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同时还要注重廉政教育工作,以防止类似事件再次发生。
2024年3月,赵以亮被武威市凉州区监察委员会采取了留置措施,并于同年7月26日由检察院提起公诉。最终,在经历了一段漫长且艰难的审判过程之后,法院在2024年10月12日正式作出了判决:判处赵以亮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一百万元人民币;对于其儿子及有关工作人员也分别做出了相应处理。
针对这起案件,凉州区检察院还积极采取措施推动行业治理水平提升。例如,他们通过发放检察建议书等形式督促相关单位认真整改存在的问题;同时也会定期组织预防商业贿赂和职务犯罪警示教育讲座活动来加强法治宣传教育工作。
这个曾经人人敬仰的医院院长,最终沦为了阶下囚。

医院院长最终沦为阶下囚,图为手铐(资料图)
“我从一名优秀的医生变成一名受贿罪犯,我悔恨交加,痛不欲生。我的行为不但让自己的名誉身份一落千丈,还让家族蒙羞,让家人遭受巨大的精神折磨和打击。”案发后,赵以亮在忏悔书中如是写道。然而,大错已铸成,他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山村里飞出的第一只“金凤凰”
赵以亮是苦孩子出身。
1966年,赵以亮出生在甘肃省武威市的一个贫穷的农民家庭。在学习上,赵以亮展现出比同龄人更强的求知欲,他不仅聪明好学,而且刻苦努力。后来,回忆起儿时的生活,赵以亮曾表示,他不想再过和父辈一样“地里刨食、靠天吃饭”的日子,他要走出大山,要靠读书改变命运。
赵以亮做到了。1986年,赵以亮考上大学,成为一名医学生。他是从村里走出的第一个大学生,是那个贫困的山村里飞出的第一只“金凤凰”。他是父母眼中的骄傲,是乡亲们教育自家孩子学习的榜样。
1991年,赵以亮大学毕业。他选择回到家乡,进入武威市凉州区的一家医院工作。没过几年,赵以亮便凭借突出的业务能力脱颖而出,成为该院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主治医师。
2001年,赵以亮从一名普通医生成长为脑外科负责人,后来还兼任药剂科负责人。“兼任药剂科负责人后,就开始有人找我吃饭喝酒,我是很排斥的。”赵以亮说,他讨厌应酬,不喜欢吃饭喝酒,只想好好看病救人。于是,一段时间以后,赵以亮便将药剂科负责人的职务辞去了。
2007年,赵以亮被委以重任,升任其所在医院的副院长。此时的赵以亮,刚40岁出头。在外人眼中,他风华正茂,前途一片光明。慢慢地,结交他的人变多了。妻子对此很担心。“从我刚走上领导岗位,我妻子就时常提醒我,千万不能做违法犯罪的事。”赵以亮说,他也是这样要求自己的,一定要守住底线,做一个清清白白的人。
起初,赵以亮确实守住了初心。在担任医院副院长职务的前几年间,他兢兢业业,未敢逾矩。但时间久了,他终究未能守住底线,在金钱的攻势下迷失了自己。
在“围猎”中迷失
转折发生在2016年。这一年10月,安新医疗科技公司负责人钱喜雨带着10万元现金找到了赵以亮。
2015年底,钱喜雨成立公司时,和赵以亮打过招呼,希望医院在采购医用耗材时,能考虑一下他的公司。赵以亮说,当时他们医院正在对部分医用耗材进行招标,钱喜雨说过,如果让他的公司供应这些耗材,价格可以在之前的基础上降低20%至30%。赵以亮认为这是一件“一举两得”的好事,既可以帮助医院节省一大笔费用支出,又可以帮到朋友。于是,赵以亮找到医院设备科主任孙石杨,告诉其可以让钱喜雨的安新医疗科技公司供应一些医用耗材。后来,钱喜雨的公司果然中标。
“从2016年开始,钱喜雨的公司开始向我们医院供应医用耗材,他给我送钱的意思就是感谢我在招标过程中给予他的帮助。”在后来的供述中,赵以亮对这10万元给出了自己的理解。
第一次收到钱后的赵以亮惴惴不安,用他自己的话讲,是“存也不敢存,花也不敢花,放也没处放”,他甚至想过要找机会将钱还回去。几个月后,他真的等来一个“还钱”的机会。
2017年2月的一天,钱喜雨到赵以亮办公室找他。聊天中,钱喜雨道出自己公司如今流动资金困难,问赵以亮能不能让医院付一些货款。赵以亮拒绝了,他表示现在医院付款也有困难,他这儿有10万元可以拿去用。当钱喜雨问他利息怎么算时,赵以亮并没有回答,因为在他心里,这10万元就当是将之前收的钱还回去了,只要钱喜雨不提还钱的事,他也绝不会提,至于利息也就无从谈起。但钱喜雨不是这样想的。他在心里盘算,如果想继续成为医院的供货商,必须和赵以亮搞好关系,所以钱是一定要还的。
在之后的2017年12月、2018年12月、2019年12月,钱喜雨分别给赵以亮送去5万元现金。2022年3月,在一次吃饭时,钱喜雨提到了当年的那笔借款,并问赵以亮怎么办。此时的赵以亮方猛然想起自己四五年前的“举动”,他哑然了,反问钱喜雨怎么办。钱喜雨说,按分红算,大概有50万元。赵以亮当即拒绝。然而,几天后,他却主动给钱喜雨打去电话,说可以算些利息。第二天,钱喜雨便将20万元现金拿给了赵以亮。
从决不违法犯罪,到胆战心惊收钱,再到明目张胆收钱,在商人的"围猎"中,赵以亮彻底迷失了。
2018年4月,赵以亮升任所在医院院长,请托办事的人比以往更多,他也早将妻子的叮嘱抛之脑后。以至于后来,当供货商找他催要货款而没有给他送钱时,他会斥责对方“不懂规矩”。
李石恩是一家医疗器械公司的负责人,其公司中标过该医院的多项业务。由于医院一直没有付清货款,所以李石恩多次找到赵以亮催要货款,并表示要请赵以亮吃饭,但赵以亮从未答应。
2019年12月,当李石恩再次到赵以亮办公室催要货款并表示要请其吃饭时,赵以亮断然拒绝,并表示对方“不懂规矩”。在李石恩看来,这是赵以亮在对其没有送钱表达不满。于是几周后,在临近春节的时候,李石恩带着10万元现金到了赵以亮办公室,希望对方关照一下,把医院欠其公司的货款支付了。随后,医院给李石恩的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不仅如此,2020年3月,李石恩的公司还中标了该医院的其他项目。
据办案人员介绍,2016年至2021年,赵以亮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在工程项目承揽、医疗器械和药品项目采购、资金拨付等方面,为他人提供帮助、谋取利益,非法收受钱喜雨、李石恩等14人现金186万元。
“啃老”的儿子
除收受个人贿赂外,赵以亮还利用请托人提供商业机会收受贿赂。
一直以来,赵以亮都有一件头疼的事,那就是儿子赵敏的工作。2019年,赵敏研究生毕业,进入一家贸易公司上班。干了不到一年,赵敏便以压力大为由辞职了。看着在家无所事事的儿子,赵以亮既生气又无奈。但此时,赵敏却对父亲说,他听朋友讲医疗器械行业不错,自己想做医疗器械的生意。赵以亮深知,单凭儿子的能力,很难将生意做好,而自己又不好直接插手。于是,赵以亮找到了他的供货商“朋友”。
2020年4月,赵以亮给晨光商贸公司负责人周木南打去电话,问对方能不能在上海办一家公司,经营医疗器械销售业务。周木南疑惑,为什么不在武威当地办?赵以亮态度坚决,远一点更安全。
周木南答应了。由于赵以亮明确表示,公司不能办到赵敏名下,于是,周木南找到妻弟吴云庆帮忙。
2020年7月,上海安益商贸公司成立,吴云庆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敏则为该公司股东。公司成立后,赵敏想要外出跑业务,但还未等他跑到业务,就有赚钱的业务主动找上门了。
来人是太阳商贸公司的总经理郑秀亚。2020年初,郑秀亚找到赵以亮,希望能做该医院医用耗材供应业务。赵以亮答应了,并让设备科主任孙石杨多多关照。没过多久,郑秀亚公司就成为该医院的耗材供货商,并在当年9月,中标了该医院的医用耗材采购业务。
在这期间,郑秀亚给赵以亮送去了50万元现金表示感谢。赵以亮拒收了,他表示收下这笔钱压力太大,但他又同时提到,儿子赵敏如今在经营医疗器械业务,希望郑秀亚帮忙带一带。郑秀亚当即应承下来,表示“没问题”。2020年9月的一天,郑秀亚告诉赵以亮,兰州的一家医院有一个采购项目,她已经联系好了,项目肯定能赚钱,可以让赵敏去做。
赵以亮答应了,让赵敏以上海安益商贸公司的名义参与投标。赵敏照做后,果然中标了。赵以亮又给周木南打去电话,希望他帮忙协调解决项目周转资金问题。随即,周木南将50万元转到上海安益商贸公司银行账户上。据赵敏交代,通过这个项目,公司挣到了第一笔钱。
之后在2020年10月、2020年11月,郑秀亚又分别将2笔已经联系好的项目交给赵敏去做。每一次,郑秀亚都先征得赵以亮同意,然后由赵以亮和赵敏沟通。
不仅郑秀亚,还有多名供货商以此方式给赵以亮“送钱”。这些供货商会事先在甘肃境内多家医院洽谈好医疗器械采购事宜,获取销售产品技术参数,商谈好进货渠道及产品价格,做好投标准备,然后再将产品销售权授予赵敏。在赵以亮授意和安排下,赵敏以上海安益商贸公司名义完成投标。据办案人员介绍,2020年6月至2021年9月,赵以亮通过授意郑秀亚等多名请托人为赵敏提供商业机会和项目采购资金的方式,获利共计249万余元。
东窗事发
2024年3月,赵以亮因涉嫌受贿罪,被武威市凉州区监察委员会决定采取留置措施。由于该案社会反响较大,群众反映强烈,检察机关积极与监察机关沟通衔接,及时提前介入,围绕事实认定、法律适用及调查取证方向等方面开展工作。
在案件办理中,办案人员遇到的一大难题,便是赵以亮利用郑秀亚等人提供的商业机会获利249万余元的事实,究竟属于受贿行为还是违纪行为。
“起初,大家对于这一事实的认定,是有争议的。有观点认为,此行为属于受贿,应按犯罪处理。但也有人认为,赵以亮此举属于公职人员违规从事营利活动,违反了廉洁纪律和廉洁要求,应按违纪处理。”该案承办人、武威市凉州区检察院副检察长何磊告诉《方圆》记者,违纪行为与受贿行为之间存在交叉,须对赵以亮的这一行为究竟属于违纪还是受贿作出区分。
凉州区检察院对案件作了进一步分析研判,认为上海安益商贸公司虽设立在赵敏名下,却是由赵以亮授意设立,赵敏并不参与实际决策,中标的项目也都是由赵以亮与请托人提前商量确定,属于为行贿受贿设立的“影子公司”。此外,上海安益商贸公司中标的项目,都是由郑秀亚等请托人提供的,不存在其他正常合法的经营活动。郑秀亚等人将已经洽谈好的医疗器械采购项目,直接“让”给赵敏做,目标直接明确,对象特定单一。不仅如此,该公司设立的前期费用及投标资金均由请托人提供,公司获利具有必然性,排除了商业交易的风险性。由此可见,赵以亮获取的利益与其承担的风险并不相当,属于权力对价,获利的249万余元应认定为受贿金额。
与此同时,为坚持受贿行贿一起查,凉州区检察院建议监察机关继续对行贿人员及行贿事实开展调查,对行贿者严惩。据悉,监察机关已对该案涉及的所有行贿人员,给予相应处罚。
2024年7月26日,凉州区检察院以赵以亮涉嫌受贿罪,向法院提起公诉。2024年10月12日,法院采纳检察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量刑建议,对赵以亮作出前述判决。赵以亮未提出上诉,判决已经生效。
孙石杨同样为其犯罪行为付出了代价。因受贿40万元,2024年9月23日,法院以受贿罪判处孙石杨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20万元。
以个案办理促行业治理
赵以亮案不仅是其个人的悲剧,更是医疗领域反腐的警示。为做实“高质效办好每一个案件”,凉州区检察院从个案办理延伸至行业治理,通过制发检察建议、加强法治宣传教育等,助力提升医疗领域社会治理效能。
针对案件办理中发现的涉案医院内部监督制约机制不健全、廉政教育严重缺位等问题,凉州区检察院依法制发检察建议,建议该医院以此案暴露出的问题为切入点,健全制约监督机制,构建严密的权力运行体系,健全完善采购管理有关办法与流程,严格执行政府采购信息发布管理办法等规定,同时加强廉政教育,以案明纪。
检察建议发出后,医院高度重视,及时开展专项整治活动。为确保检察建议落地见效,2025年3月,凉州区检察院跟进监督,前往该院了解检察建议落实情况,并开展预防商业贿赂和职务犯罪警示教育讲座,加强法治宣传教育。
2025年5月,凉州区检察院推动公安机关、市场监管部门、卫健部门等组成联合检查组,对辖区内相关医院药房及零售药店开展专项检查,重点排查药品质量管控、购销价格合规性、医保基金使用等方面的问题,助推行业风清气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