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民众抗议轰炸伊朗平民
在美伊冲突进入第二周之际,过去一周内局势的演变与战前专家们的预测惊人地吻合:战火蔓延、油价上涨、国际贸易受到影响,以及无辜平民包括儿童在内的伤亡情况。
然而,在海量的信息和分析中,一个更加危险的趋势被掩盖了。特朗普试图将伊朗作为试验美国新式霸权模式的平台,并且初见成效。这种所谓的“成功”实际上对全球构成了更大的威胁。
目前看来,针对马杜罗的行动只是一个小范围尝试,而对伊朗的大规模军事打击才是更为关键的发展方向。

美国总统特朗普
实际上,“成功”的定义不在于战场上的胜利,而是政治上的进展。在3月4日和5日,美国国会参众两院分别否决了一项议案,该议案要求特朗普在采取进一步军事行动针对伊朗前必须获得国会的授权。参议院投票结果为47票支持、53票反对,而众议院则以212票赞成、219票反对的结果未通过此议案。
这一表决结果表明,在美国宪法框架下,并没有有效限制特朗普随意发动战争的行为,反而助长了他的进一步军事冒险行为。为了更好地理解这一现象,有必要回顾一下背景情况。
根据美国宪法的规定,总统虽然被赋予统帅三军的权力,但宣战权归于国会手中。建国之初的设计意图是通过分散战争权力来防止单一个人轻易将国家拖入战争。然而,在冷战时期,美国总统往往以“紧急威胁”或“国家安全”的名义展开所谓的“军事行动”,而无需获得国会授权,这实际上削弱了原有的制衡机制。
这种做法在越南战争中遇到了挑战,持续多年的冲突并未正式宣布为战争状态。1973年,《战争权力决议》出台,规定任何军事行动必须在48小时内通报国会,并且最长不得超过60天(另给予撤军期30天),同时赋予国会通过决议来终止这些行动的权限。

特别值得注意的是,在尼克松总统否决后,该法案最终以三分之二多数票强行通过。这在美国历史上实属罕见。
当时民主党和共和党在参议院席位比为56:42(其他政党占据两席),众议院则分别为243和192席。尽管民主党占优,但并未达到三分之二多数的门槛,许多共和党议员并没有严格依照党派立场投票。因此,在涉及国家利益的关键议题上,美国政治体系尚能超越党派意识形成共识。
然而如今的情况已大不相同。关于美伊战争的议案,投票几乎完全按照党派分界进行(仅有个别共和党议员例外)。占优的共和党显然无意约束特朗普进一步军事冒险的行为,民主党徒劳的努力也只能算作对总统的一次发泄。
被否决的议案并未试图追究特朗普未获授权即发动战争的责任,也没有尝试激活《战争权力决议》,更没有依据该法案叫停正在进行中的军事行动。它只是向特朗普发出警告:“如果你继续采取军事打击,必须让国会参与进来。”

鉴于国会对总统行为的软性约束已经失效,在这种环境下,特朗普未来作出决策时完全可以无视国会的存在。这样一种“低约束环境”实际上在鼓励更加冒险的行为选择。
美伊战争决议被否决进一步扩大了美国对伊朗军事行动的空间,这凸显了一个长期被忽视但日益严重的问题:美国总统对外使用武力的权力正在不断扩大,而国内政治体系对其制衡却日渐弱化。
尽管《战争权力决议》在奥巴马和拜登任内同样未能有效约束总统未宣战即采取军事行动的行为(如不正式宣布进入战争状态),但特朗普的独特之处在于他似乎要摧毁剩余的最后一点制衡。副总统万斯甚至公开宣称该法案“违宪”。
与对权力的侵蚀相伴而生的是个人权威的扩张。《纽约时报》的一篇文章指出,自重返白宫以来,特朗普展现了更强的权力欲望,在关税和移民政策上表现得尤为明显。他对伊朗开战亦是如此。历史表明,战争往往伴随着总统权力的扩大。

在处理关税和移民问题时过度运用权力可能会导致破坏性后果,但在军事行动上的权力扩张则可能导致更加直接的人命损失。从这个角度来看,特朗普的权力扩张显得更为危险。“特朗普并未放弃美国的帝国主义倾向,而是将其个人化。”《纽约时报》的文章如是说。
无论未来的美伊战争如何发展,世界将面临更大的不确定性。《经济学人》杂志分析认为,在一个充满暴力的世界里,“摧毁一个国家可以被接受,只要领导者认为有必要屈服于美国的权威。”
图为3月7日在美国加利福尼亚州洛杉矶市政厅前举行抗议活动,反对对伊朗发动军事打击
无论美伊战争未来走向如何,世界都在变得更加危险。《经济学人》的分析意味深长:“这是一个充满暴力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摧毁一个国家是可以接受的,无论后果如何,只要(美国)领导人认为它们应该屈从于美国的权力。”
首图为3月7日,在美国加利福尼亚州洛杉矶市政厅前,人们参加集会抗议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发动军事打击/新华社发(邱晨摄)
值班主编 | 张来
排版 | 八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