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智元报道
一位名为Peter Steinberger的开发者发帖称,他收到了一封来自Anthropic的邮件,导致他的Claude账号被封。
这一消息在社交媒体上迅速传播,并引发了广泛的讨论和关注。
据了解,Steinberger是开源项目OpenClaw的创始人,该项目目前拥有超过24.7万颗GitHub星标。
他收到的邮件中并没有明确说明封号的具体原因,只是提到存在一些“可疑信号”需要调查。

在短短几个小时内,这条消息已经吸引了超过一百万人次的关注。
不久后,Steinberger又在社交媒体上发布了一则更新:他的账户已经被恢复了。
事实上,就在几个月前,Steinberger还被另一家知名AI公司OpenAI挖走。
这难道是公开报复?
尽管Anthropic没有给出任何官方解释,但一些网友认为封号事件与之前的一个历史问题有关。
当初Steinberger的项目名为Clawdbot,由于与Anthropic的一款产品Claude发音相似,引起了对方的关注。

Anthropic当时要求Steinberger迅速更改项目的名称,并且警告说如果不这样做可能会面临法律行动。

一家欢迎我
一家发来律师函
为了修改项目的名字,Steinberger不得不进行了一系列繁琐的操作,包括更新Twitter账户、GitHub和Docker镜像等信息。
然而,在这个过程中,他发现自己的原账号已经被第三方抢走并被用于恶意行为。
在这段时间内,OpenAI对Steinberger的态度则截然不同。他们不仅欢迎他的加入,并且公开称赞他是“一个有无数好点子的天才”。
Steinberger在回应网友时表示:“一家给我发合同,另一家却发来律师函。” 这句话引发了不少共鸣。

从项目被封号到解封的时间内,Steinberger与Anthropic之间的关系逐渐恶化。
此前的几周里,Anthropic已经宣布了一项新的政策:Claude订阅将不再支持包括OpenClaw在内的第三方工具使用。
这一决定在许多用户中引起了强烈不满,并且有人质疑这是否意味着对开源生态的支持度降低。
Anthropic解释说,该决策是为了更有效地管理和分配计算资源,而非针对特定项目或开发者群体。
考虑到OpenClaw项目的广泛影响力和用户数量,这样的政策调整无疑会影响到大量的使用者。
与此同时,Steinberger仍在继续维护这个开源项目,并且致力于确保所有用户的体验不受影响。
尽管他已经在OpenAI工作,但仍然每天使用Claude进行兼容性测试,以保证软件的稳定运行。
这种情况表明了当前AI行业中的一个普遍问题:当平台提供者试图调整其商业模式时,第三方开发者可能会面临不确定性和挑战。

从免费包月到收费模式转变的速度之快让许多依赖这些服务的人感到不安。
随着越来越多的公司开始采用Agent技术,对计算资源的需求也在迅速增长。这给现有的定价模型带来了压力。
此次事件凸显了开源项目与大公司之间的关系复杂性以及未来可能面临的挑战。
Steinberger后来回忆,那封邮件语气依然友善,但压力已经加到了他最崩溃的时候。
相比之下,OpenAI那边的画面,就像是另一个世界。
奥特曼在X上公开称他是「一个有无数好点子的天才」。

今年2月,Steinberger告诉OpenAI:「我不是为了钱做这件事,我要的是好玩和影响力。」
奥特曼对Steinberger的回应则是公开称他为「一个有无数好点子的天才」,把OpenClaw移交给独立的开源基金会,承诺持续支持,让他来「推动下一代个人agent」。
一家给你发合同,一家给你发律师函。换做是你怎么选?
在AI行业最缺agent人才的2026年,Anthropic用律师函送走了一个人,OpenAI用合同接住了他。
一天通知
半年铺垫
这次封号并非孤立事件。
时间拉回一周前,4月3日,周五晚间。
Claude Code负责人Boris Cherny在X上发了一条推:
明天中午12点(太平洋时间)起,Claude订阅将不再覆盖OpenClaw等第三方工具的使用。

很快,订阅用户的邮箱里收到了正式通知。

从通知到生效,Anthropic给了用户多少时间?
一天。
Boris Cherny在X上给出了Anthropic的官方理由:
订阅本来就不是为第三方工具的使用模式设计的,Anthropic需要谨慎管理算力,把产能留给自家产品和API的用户。
这个理由其实不是完全没道理,业内已经算过一笔账。
一个OpenClaw实例如果24小时不间断地跑,一天烧掉的token价值1000到5000美元。而用户这边每个月只要付200美元订阅Max版。
公告发出当天,全球正在运行的OpenClaw实例数,是13.5万个。
换句话说,Anthropic可能每个月在默默补贴几千万美元的算力,给一群自己控制不了的第三方客户端。
Steinberger和OpenClaw董事会成员Dave Morin试图跟Anthropic谈判。
谈了一圈的结果是,改价延后了一周,仅此而已。
然后他在X上发了那条后来被反复引用的帖子:
时间点真是巧。先把一些热门功能抄进自家闭源harness,然后把开源锁在门外。

先抄功能
再锁门
Steinberger口中说的「热门功能」指什么?
我们来捋一下时间线。
先看老黄的一句话。
今年2月,英伟达GTC的主题演讲结束后,老黄在一次圆桌里甩出一句话,「现在每家公司都需要一套OpenClaw战略」。
一个挂了24.7万星的开源项目,第一次被正式抬到「巨头必答题」的高度。

而Anthropic的动作,比老黄那句话还要早。
1月,Claude Cowork作为research preview悄悄上线,功能是把Claude接进本地文件,让它像个数字同事一样读写、编辑、组织。
这是OpenClaw最基础的那一套能力。
2月24日,Cowork从research preview整体升级成企业级产品。
20多个原生插件一次性铺开,Google Calendar、Drive、Gmail、Slack、DocuSign、Outreach、Apollo、S&P Global全部接进来,公司可以搭自己的内部插件市场,把agent按角色分配给员工。
一天后,2月25日,Anthropic宣布完成对初创公司Vercept的收购。
四个星期后的3月17日,Vercept团队交出了一个叫Dispatch的research preview:从手机发一条任务,Claude会在你的Mac上接过指令,自动完成。
这看起来很眼熟,因为它正是OpenClaw赖以走红的核心卖点。
24小时自动化agent、跨设备任务派发、连上本地文件和应用,OpenClaw过去大半年就在干这件事。
接下来的节奏更密。
3月19日,Claude Code上线Channels功能,用户可以直接通过Telegram和Discord给Claude发任务,直击OpenClaw最核心的使用场景。
当天,一位花钱买了Mac Mini专门跑OpenClaw的用户写道:
Claude这次更新直接杀死了OpenClaw。你不再需要买Mac Mini了。我说这话的时候,手边就放着一台。

3月24日,Cowork上线macOS桌面控制。Claude可以直接打开应用、填表单、在网页上点选操作。
4月3日,Boris Cherny发推宣布改价,同一天Cowork把桌面控制扩展到Windows、Dispatch功能同步升级。
把Cowork这半年的动作拉成一条线:
1月,research preview上线,覆盖OpenClaw的基础能力;
2月24日,企业级升级,20+插件对标OpenClaw的集成生态;
2月25日,收购Vercept,为跨设备调度铺路;
3月17日,Dispatch发布,对标OpenClaw的24小时agent;
3月24日,桌面控制上线,对标OpenClaw的本地执行;
4月3日,桌面控制扩展Windows,同日宣布改价;
4月10日,Steinberger账号被封,两个多小时后恢复。
半年里,Cowork把OpenClaw从基础能力、集成生态、跨设备调度到本地执行的每一块核心拼图,都挨个对标了一遍。
没有人能替Anthropic下「蓄意打压」的定性,但这几件事按这个顺序发生,本身就已经是最锋利的叙事。
OpenAI员工
还在给Claude送钱
回头再看Steinberger,他在这场Agent生态之争中的位置耐人寻味。
一个OpenAI员工,为什么还在每天用Anthropic的模型?
很多人在这条推下面追问。
他的回答分成两层。
你得分清楚两件事。我在OpenClaw基金会的工作,是让OpenClaw可以很好地配合任何一个模型提供商。我在OpenAI的本职工作,是帮他们想清楚未来的产品策略。

这是官方说法。
更实际的理由藏在后面:Claude至今仍然是OpenClaw用户最常选的模型,而不是OpenAI自家的ChatGPT。
Steinberger自己每次更新OpenClaw,都得先跑一轮Claude的兼容性测试,确保不把最大的那批用户给坑了。
于是,整个画面因此变得非常微妙。
一个已经离开Anthropic生态、被Anthropic发过律师函、刚刚被Anthropic封号的开源作者,为了不让Anthropic的用户体验退步,每天都在买Anthropic的API做测试。

还有一个细节。
改价公告发出当天,一位用户在推文下面抱怨:自己的OpenClaw配置是围绕Claude Opus设计的,ChatGPT 5.4跑起来远不如Opus,想请教怎么迁移。

Steinberger回了两个字:「正在处理。」
也就是说,他在OpenAI的核心任务之一,很可能就是让ChatGPT成为OpenClaw用户离开Claude之后的下一站。
Anthropic用律师函送走的那个人,现在正坐在OpenAI的办公室里,帮对手接住他留下的用户。
想道歉
但为时已晚
按Anthropic的说法,这从头到尾是一次误伤,而Anthropic内部确实有人想修复关系。
封号帖发出后,一位Anthropic工程师在评论区公开下场,表示从未因使用OpenClaw封过任何人,并主动提出帮忙处理。
而Boris Cherny更是早在改价生效之前,他就亲手给OpenClaw提交过几个PR,专门优化prompt cache效率,试图从技术层面降低第三方调用的成本压力。
改价公告当天,他在X上回复质疑时说:「我们是开源的忠实粉丝。这更多是工程层面的约束。」

但Steinberger那句话已经丢出去了。
一家欢迎我,一家发来律师函。
PR修得了bug,修不了印象。
当24.7万星、13.5万活跃实例的开源项目创始人站到竞争对手那边,Anthropic失去的远不止一个开发者。
20美元包月的时代结束了
如果把视角从Steinberger身上移开,这件事指向一个比个人封号、OpenClaw遭封杀大得多的问题。
过去两年,AI行业的商业模式是:包月订阅,随便用。20美元一个月,对话不限量。
这个模式在ChatGPT-3.5时代跑得通,因为人类聊天有天花板。你一天能问AI多少个问题?
但Agent没有天花板。
一个OpenClaw实例跑起来,一天调用模型几百次、上千次。不累,不睡觉,不需要「想想再问」。
一个重度实例一天烧掉的token按API定价值1000到5000美元,用户每月只付200美元。
这样的实例,全球同时在跑大约是13.5万个。
包月模型并没被质疑,只是它被Agent狂飙的算力需求击穿了。
Anthropic并不是第一个意识到这一点的。
谷歌2月已经对Gemini CLI的第三方OAuth做了类似限制。Boris Cherny也说了,这个政策会「很快推广到更多第三方harness」。
对开发者来说,比多付几百美元更让他们担心的是:
当你的整个产品建立在别人的模型之上,平台方可以提前一天通知你改规则,你除了接受没有第二个选项。
从ChatGPT发布到开放第三方生态,用了三年。从开放到收费,只用了几个月。
如果你正在用任何一家大模型的API构建产品,今天发生在OpenClaw身上的事,明天就可能发生在你身上。
参考资料:
https://techcrunch.com/2026/04/10/anthropic-temporarily-banned-openclaws-creator-from-accessing-claude/
https://www.businessinsider.com/anthropic-cuts-off-openclaw-support-claude-subscriptions-2026-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