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epMind的创始人德米斯·哈萨比斯与谷歌达成了一项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交易,这不仅改变了科技行业的格局,还开启了人工智能研究的新纪元。
这笔交易的故事始于2013年,当时哈萨比斯正努力让DeepMind成为人工智能领域的领导者。
在那段时间,哈萨比斯和团队面临着巨大的挑战,既要维持公司的日常运营,又要专注于突破性的研究。

当谷歌开始对DeepMind表现出浓厚的兴趣时,哈萨比斯意识到这可能是一个改变公司命运的机会。

在与谷歌的谈判过程中,哈萨比斯提出了一个非同寻常的条件:他希望公司能够保持独立性,并且不会将技术用于军事目的。
除了这些条件,哈萨比斯还要求成立一个伦理与安全审查委员会,以确保技术不会被滥用。
尽管这些条件让谷歌的谈判代表感到为难,但他们最终还是同意了,因为哈萨比斯的技术和愿景让他们深感信服。
2013年12月初,全球最大的机器学习会议期间,哈萨比斯与杨立昆不期而遇,后者正计划在纽约成立一个新的AI实验室。

杨立昆的实验室成立后,试图挖走DeepMind的关键研究员,这让哈萨比斯感到十分紧张。
为了稳住局面,哈萨比斯向核心员工透露了公司即将被谷歌收购的消息,这使得他们对未来充满希望。

12月底,谷歌团队飞抵伦敦,对DeepMind的技术进行了严格的审查,最终认为该技术是真实的且具有潜力的。
在价格方面,哈萨比斯提出了几乎翻倍的报价,令谷歌的谈判团队感到震惊,但他们还是接受了这个价格。
2014年1月底,谷歌以6.5亿美元的价格收购了DeepMind,这笔交易被业界认为是划算的。
收购完成后,DeepMind成为了谷歌在AI领域的发动机,推动了该公司在人工智能领域的研究和开发。
这笔交易也催生了OpenAI的成立,马斯克担心谷歌在AI领域的垄断,于是与奥特曼联手创办了OpenAI。

2022年11月,OpenAI推出了ChatGPT,给谷歌带来了一定的压力。
2023年,谷歌进行了关键调整,将谷歌大脑和DeepMind合并,全部交给哈萨比斯管理。
2025年,DeepMind推出了Gemini系列,性能得到了显著提升,这使得Alphabet的股价创下2009年以来的最佳表现。
哈萨比斯强调,他们必须回归初创企业的灵活性,快速推出产品,以应对激烈的竞争环境。
尽管如此,DeepMind在被谷歌收购后的十年里,依然保持了跨学科协作的高强度,没有被大公司的官僚气息所淹没。
AlphaFold是DeepMind在被收购后的十年里最辉煌的成果之一,它解决了生物学界长达50年的蛋白质结构难题。
正是因为这项技术,哈萨比斯赢得了诺贝尔奖,并衍生出了初创公司Isomorphic,目标是用AI解决人类所有疾病。
目前,Isomorphic已经与多家制药巨头合作,启动了约17个药物项目,并计划在2026年底前让首批抗癌药物进入临床试验阶段。
当被问及如何看待当前的人工智能泡沫时,哈萨比斯将其比作上世纪90年代末的互联网泡沫。
他认为,虽然市场上存在一些泡沫,但最终真正有价值的技术和公司会存活下来。

对于未来,哈萨比斯预测,在2026年底之前,AI可能能够构建自主智能体,而AI智能眼镜可能会成为下一个杀手级应用。
他构想了一个通用助手,它可以存在于电脑、手机、浏览器和眼镜上,帮助用户处理各种事务。
哈萨比斯对未来的最大胆预测是,人类健康将在10到15年内迎来革命性变化,AI将解决许多科学领域的大问题。
他认为,人类应该用这些新技术去探索银河系,这将是人类命运的一部分。
哈萨比斯来到西海岸,与当时仍是最强追求者的拉里·佩奇共进午餐。扎克伯格听到了他来访的风声,便邀请他共进晚餐。
在扎克伯格帕洛阿尔托的家里,哈萨比斯对他进行了一次微妙的测试。两人聊了AI的潜力,扎克伯格表现得相当兴奋。但接着,当哈萨比斯聊到虚拟现实、3D打印等其他热门技术时,扎克伯格表现出了同样的激动。
“那告诉我了我想知道的一切,”哈萨比斯后来说,“Facebook给了更多的钱,但我想要一个真正理解为什么AI会比所有这些其他东西都更重要的人。”
最终,哈萨比斯给佩奇发了回复:“我们继续推进吧!”
遭到拒绝后,扎克伯格极具竞争力的直觉被猛烈地激发了。他加倍努力去招揽个别研究员,并邀请当时在纽约大学的深度学习先驱杨立昆(Yann LeCun)来吃另一顿招聘晚餐。
扎克伯格问,要怎样才能让杨立昆加入Facebook?杨立昆当时说,自己不会离开纽约,也不会辞掉教职。他以为这些条件会让扎克伯格放弃。

但第二天,扎克伯格选择了全盘接受。杨立昆的回复则是:“在哪签字?”
04圣诞节前的挖人,差点把DeepMind搞散架
2013年12月初,DeepMind的几个人去参加全球最大的机器学习会议。跟谷歌的谈判已经进入审合同阶段,他们在会议间隙翻着文件。另一边,扎克伯格和杨立昆在酒店租了个宴会厅,宣布在曼哈顿成立新的AI实验室。
在会上,哈萨比斯碰到了杨立昆。“你不会把我的手下都挖走吧?”哈萨比斯问。
“我刚刚签了字,基本上就是要干这个的,”杨立昆回忆道。
不久后,杨立昆果然开出高薪,试图挖角DeepMind的关键研究员、他以前的学生科拉伊·卡武克库奥卢(Koray Kavukcuoglu)。
苏莱曼后来说,那一刻他觉得DeepMind可能真的要完蛋。哈萨比斯赶紧稳住局面,并私下告知核心员工公司即将被谷歌收购,原本在心里被划掉的股票期权可能很快就价值不菲。他随即催促谷歌尽快完成交易。
12月底,谷歌团队乘坐湾流喷气式飞机飞抵伦敦的DeepMind办公室。谷歌传奇的工程领导者杰夫·迪恩(Jeff Dean)要求审阅雅达利系统的代码,以确认DeepMind的技术货真价实。
“那是一个破釜沉舟(crossing of the Rubicon)的时刻,”哈萨比斯回忆道。“世界上最大、最好的公司要看你所有的研究,如果那之后你没有达成交易,你就会被摧毁。”
迪恩对代码竖起了大拇指。接下来只剩一个问题:价格。
DeepMind当时没有收入,唯一的资产就是人。谷歌的并购团队有一套成熟的方法,对这种人才收购进行估值。首席谈判代表唐·哈里森(Don Harrison)估算,DeepMind大概有三四十个技术核心。他们不是工程师,是科学家。按每人1000万美元计,总价大致就出来了。哈里森是帮谷歌做过上市的加拿大律师,经手过几十笔交易,很少遇到阻力。
但这次是例外。哈萨比斯和苏莱曼进行了激烈的回击,提出的报价几乎翻了一倍。哈里森后来说,会议室里每个人都觉得胃不舒服,连杰夫·迪恩也觉得要价可能过高了。
除了价格,哈萨比斯还提出三项条件:他决心留在伦敦、DeepMind的技术不得用于军事用途、成立伦理与安全审查委员会(由创始人和外部专家组成)以限制谷歌对技术的控制权。
“对我来说这是个大问题,”哈里森回忆。“我要向董事会推销这笔交易,不只是价格,还有这个结构。我们花大价钱买来的资产,控制权却被削弱了。”
不过,谷歌最终还是咽下了这些担忧,因为哈萨比斯。“如果不是绝对确信德米斯代表着我们AI战略的未来,我们绝不可能同意这种结构,”哈里森事后说道。
2014年1月底,谷歌以6.5亿美元收购了DeepMind。按今天的标准看,这个价格低得离谱。但对哈萨比斯而言,真正的回报在随后的十年里,谷歌向DeepMind的研究砸了上百亿美元。他从少年时期就怀揣的AGI梦想,终于进入了快车道。
05一场收购催生了最强劲的对手
收购完成之后,DeepMind成了谷歌在AI领域的发动机,但最有意思的是这笔交易的副产品。
当年马斯克是DeepMind的早期投资人。他眼看着谷歌把DeepMind买走,心里其实很不踏实。他担心谷歌会在AI领域形成垄断,于是找到奥特曼,两人联手创办了现在的OpenAI。

2022年11月,OpenAI推出ChatGPT,打了谷歌一个措手不及。整个2023年和2024年,外界都在质疑谷歌能不能跟上这波浪潮。哈萨比斯承认,问题不在技术发明,支撑大语言模型的Transformer架构,本来就是谷歌研究人员创造的。真正的问题是在商业化和规模化方面有点慢。
“这正是OpenAI和其他公司做得非常好的地方,”他说。
2023年,谷歌做出关键调整,把谷歌大脑(Google Brain)和DeepMind合并,全部交给哈萨比斯统管。哈萨比斯说,他们不得不回归到初创企业的根源,变得更灵活,更快,快速推出产品。
2025年3月,Gemini 2.5发布。11月,Gemini 3.0推出,速度让业界刮目相看。Alphabet的股价创下2009年以来最佳表现。有媒体说,谷歌终于找回了自己的AI魔力。
2025年底,哈萨比斯接受《财富》采访时说,目前的竞争环境非常激烈。很多在科技行业干了二三十年的资深人士告诉他,这是他们见过的最激烈的环境,“也许是科技行业有史以来最激烈的”。
哈萨比斯现在和谷歌CEO桑达尔·皮查伊(Sundar Pichai)几乎每天都会聊战略问题,聊技术该往哪走,聊更广泛的谷歌需要什么。他把DeepMind比作谷歌的引擎室,像一个核电站,给搜索、YouTube、Chrome这些产品供电。
他说,过去几年他们一直在构建这个骨干架构,“不仅仅是模型,还有整个谷歌的基础设施,让这些东西能够极其快速地交付”。
在哈萨比斯的管理逻辑里,他将自己的一天拆成了两个部分。白天在办公室开一个接一个的会,晚上回家陪家人,到了晚上10点,他开启第二阶段工作,直到凌晨4点。他认为,那是他进行创造性和研究性思考的黄金时间。
正是这种高强度的跨学科协作,让DeepMind并没有被大公司的官僚气息淹没。收购后的十年里,谷歌投入了数十亿美元,换来了一系列改变科学界的研究成果。其中最辉煌的莫过于AlphaFold,它解决了生物学界长达50年的蛋白质结构难题,不仅为哈萨比斯赢得了诺贝尔奖,还衍生出了初创公司Isomorphic,目标是用AI解决人类所有疾病。
目前的Isomorphic已经与礼来、诺华等制药巨头达成合作,启动了约17个药物项目,并计划在2026年底前让首批抗癌药物进入临床试验阶段。
06 AI泡沫、眼镜和通用助手
哈萨比斯怎么看现在的AI泡沫?
他说有些部分“可能是在泡沫里”,有些不是。他把这比作上世纪90年代末的互联网泡沫。“最后互联网成了关键,期间也诞生了一些划时代的公司。这几乎是必然的。一旦大家都意识到一项技术有多大的变革性,就会过度兴奋。然后会有一次清算,真正的东西会活下来。”
他对私募市场上那些产品还没开发出来、估值却已经几百亿美元的种子轮融资,评价是“长期来看不可持续”。
对未来的判断,哈萨比斯说得很具体。2026年底之前,AI可能就能构建自主智能体,把整个任务委派给它。他对AI智能眼镜很兴奋,觉得技术刚刚到了能让它真正可行的程度,AI可能会成为眼镜的杀手级应用。
他脑子里还有一个概念叫通用助手,一个存在于电脑、手机、浏览器上的助手,将来还会有眼镜。它了解人们在不同场景下的背景,在车里、在办公室里,对话都能连起来。帮用户处理杂事,推荐东西,丰富生活。
问他对未来最大胆的预测是什么,哈萨比斯说,如果一切顺利,10到15年后会进入一个新的发现黄金时代。“人类健康会有革命性变化,医学不再是今天的样子。我们能用AI解决科学里很多大问题,比如新材料、核聚变、太阳能、电池优化,用某种方式解决能源危机。然后我们会进入一个物质极大丰富的世界,用那些能源去探索银河系。”
“我觉得这就是我们的命运。”
回顾十多年前那笔6.5亿美元的交易,当时的昂贵在今天看来却超级划算。它不仅为谷歌保留了在AI竞赛中翻盘的火种,更重要的是,它将一群专注于解决智能的人才从筹款的琐事中解放出来,推向了通往AGI的超速发展阶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