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总统最近的态度表明了他希望结束与伊朗之间的紧张关系;与此同时,伊朗新任最高领袖可能根据当前局势灵活调整内外政策。
当前美伊冲突已持续十一天,出现了一些新的动向。特朗普在一次新闻发布会上表示,对伊朗的军事行动将很快停止,并非本周内。同时,伊朗宣布由哈梅内伊的儿子穆杰塔巴·哈梅内伊接任最高领袖一职。
新上任的伊朗最高领袖可能会根据内外形势的变化来调整政策方向,而特朗普则释放出结束冲突的信号。
特朗普发出停止军事行动的信息
9日,特朗普宣布将取消部分石油相关制裁以稳定油价,并声称军事打击很快就会终止。此前一天,伊朗新任最高领袖穆杰塔巴·哈梅内伊被正式任命为国家领导人。

美国和俄罗斯总统就当前局势进行了沟通
9日当天,普京应特朗普之邀与其通电话,讨论了通过外交途径解决美伊冲突的方案。乌沙科夫表示,普京提议召开多边会议,邀请包括伊朗在内的多个地区国家领导人参与。
上海国际问题研究院研究员李伟建指出,美国政府对伊朗采取极限施压政策的目的是为了在关键议题上逼迫德黑兰让步,并未因冲突爆发而改变这一策略方向。
李伟建认为特朗普希望以最小代价迅速结束与伊朗之间的争端。然而事态的发展使得他意识到无法达成速胜,开始考虑适时退出冲突。
冲突或进入收尾阶段
特朗普对新任伊朗最高领袖穆杰塔巴·哈梅内伊的上台表示不满,并声称其领导地位不会长久维持下去。

伊朗首都德黑兰的一家医院遭受了美军袭击
李伟建指出,哈梅内伊之子接任伊朗最高领袖职位具有重要意义。这不仅体现了伊朗坚持现行政策的决心,还表明他们不会在高压下屈服于美国的要求。
在特朗普释放停战信号后,伊朗新领导人的上台将如何影响局势?
李伟建分析称,在不进一步激化冲突的前提下,美国可能试图以某种方式结束这场纷争,并向以色列施压使其退出。同时,伊朗可能会集中精力于国内治理和经济发展。
本轮美伊冲突或已进入尾声阶段,局势预计会趋于缓和。
出品 深海区工作室
撰稿 王若弦
美国在中东政策上的成功可能带来新的风险

民众抗议轰炸伊朗平民
过去一周内,美伊之间的军事行动引发了油价波动、贸易中断以及人员伤亡等后果。分析人士认为,特朗普通过将伊朗作为实验对象,在塑造美国霸权新模式方面取得了初步成效。
美国国会否决了限制总统对伊朗采取进一步军事行动的议案
两院投票结果显示,《战争权力决议》未能有效约束特朗普在对外动用武力方面的权力。这反映出美国国内政治体系对于制衡总统决策的能力正在减弱。

特朗普政府可能将不再受到国会的严格限制,从而拥有更大的军事行动自由度。
美国宪法规定宣战权属于国会而非总统本人,但在实践中这一机制已被架空。《战争权力决议》虽然旨在加强这种制衡作用,但并未完全达到预期效果。
尽管民主党和共和党曾经能够在涉及国家安全的重大问题上达成一致意见,如今的政治环境却阻碍了这一点的发生。
近期被否决的议案只是提醒特朗普在采取军事行动前需要考虑国会的意见,并未对其决策产生实质性约束作用。
未来美国政府可能会更加大胆地使用武力,而无需担心国内政治体系的制约。这种趋势令人担忧。

特朗普可能不会放弃通过战争来提升自身权力和影响力的尝试,《经济学人》杂志认为这将使世界变得更加危险。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这个法案是美国历史上罕见的、遭总统否决后又被国会以三分之二多数强行通过的案例。当时的尼克松总统(共和党籍)否决了国会通过的《战争权力决议》,根据美国宪法,国会三分之二多数有权推翻总统的否决。
当年,民主、共和两党在参议院的席位分别是56席、42席(其他党派2席),在众议院的席位分别是243席、192席。虽然民主党占优,但并没有达到能钳制总统的三分之二多数(参议院67票),还有不少共和党议员并没有以党派划界来投票。也就是说,在事关国家利益的重大议题上,当时的美国政治还能超越党派意识形成共识。
这样的政治,在如今的美国已不复存在。关于美伊战争的议案,投票基本按党派来划界(除了个别共和党议员)。在参众两院都占优的共和党,没有丝毫约束特朗普战争冒险的意愿,民主党注定失败的狙击,充其量只是对特朗普发了一顿脾气。

3月2日,人们在美国加利福尼亚州洛杉矶参加集会,抗议美国对伊朗发动军事打击/图源:新华社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被否决的议案,不是对特朗普未获国会授权而发动战争“兴师问罪”,也不是强行激活《战争权力决议》(鉴于该法案有硬性的时限要求,一旦激活就可以约束特朗普后续的军事行为),更不是援引该法案叫停军事行动。被否决的议案其实只是在提醒特朗普:“如果你再打,不能把国会晾在一边。”
国会“软性”的约束也做不到,那特朗普接下来如何决策,完全可以忽视国会的存在。这种“低约束环境”事实上在鼓励更具风险的决策。美伊战争决议遭否决意味着,美国对伊朗军事行动的政策空间被进一步放大,这凸显出一个长期被忽视却日益严重的问题,即美国总统对外动用武力的权力正在持续扩张,而来自国内政治体系的制约却在不断弱化。
对于美国总统对外发动军事打击,虽然1973年的《战争权力决议》也没有起到多大约束作用(奥巴马、拜登执政期都有“不宣而战”的案例),但特朗普最大的不同之处在于,他会摧毁最后一丝残存的约束,副总统万斯甚至公开称《战争权力决议》“违宪”。

2月24日,在美国华盛顿,美国总统特朗普在国会发表国情咨文演讲/图源:新华社
与约束被摧毁同时出现的是权力的扩张。首先是(特朗普)个人权力的扩张。《纽约时报》的文章称,特朗普重返白宫后,展现出对权力本身更强烈的渴求。很难否认,无论是在关税还是移民问题上,特朗普的决策都展现了强烈的权力扩张冲动。对伊朗开战也不例外。了解美国历史的人都明白这样一个道理:虽然战争权赋予了国会,但战争能为总统赋权,每一场战争,都伴随着总统权力的一轮扩张。
在关税和移民问题上抡权力大锤会造成破坏性,但在战争问题上的权力扩张,则会直接制造血与泪。从这个意义上说,特朗普的权力扩张更具危险性。《纽约时报》上述文章称,“特朗普并未摒弃美国的帝国主义倾向,而是将其个人化了。没有理由相信他不会再次动用军事手段。”
无论美伊战争未来走向如何,世界都在变得更加危险。《经济学人》的分析意味深长:“这是一个充满暴力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摧毁一个国家是可以接受的,无论后果如何,只要(美国)领导人认为它们应该屈从于美国的权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