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第二次参加东京马拉松，上一次是在2019年。那时我还领到了一件参赛服。之后，我不清楚从哪一年开始，赛前就不再提供免费的参赛服了。这种现象在日本似乎已经成为了一种趋势，比如我在2019年的大阪马拉松也有领取参赛服的机会，但到了2025年再次参加时就没有了。不过，去年我参加了冲绳马拉松，报名费比大阪马拉松便宜，并且还领到一件参赛服。东京马拉松的报名费用这几年一直在上涨，今年通过信用卡支付的报名费用约为1600多元人民币。我知道这次不会提供参赛服，但没想到甚至连参赛包都没有了，现场只能领取一块号码布。这个世界，是不是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呢？
去年似乎就是这样了，当我亲身体验后，还是感到十分感慨的。尤其是在国内马拉松赛事去年底开始严格治理的情况下，有关部门要求马拉松回归本质，只提供简单的比赛用品作为参赛包。不过这只是不让主办方发放物资，赞助商仍然可以自行发放物品给选手。谁也不愿意规定不准发东西，否则公众反应会非常强烈。这两年我们的马拉松在物料上竞争激烈，比数量、比品质，几乎到了极致的地步，说惯坏了跑者也毫不为过。大家以最好的赛事作为标准，其他没有达到标准的赛事则会被认为太小气或者根本不值报名费。显然，东京马拉松的做法走向了另一个极端。我们无需讨论哪种做法更好，在这种多样化的呈现中有很多值得思考的地方。
去年大阪马拉松时，我在报名时选择了一个付费服务，号码布上主要显示的是姓名，类似于国内一些比赛中有的那种带有姓名的号码布，号码和名字的位置调换了一下。我记得当时花了大约二十来块钱人民币。其实我当时也没完全明白这是什么服务，只是想体验一下这种选项。说不上值不值，毕竟双方自愿。领物时，除了塑料存包袋外，还有一本秩序册以及两张优惠券。最后离开时，在机场看到一家店可以用这些优惠券领取热包子。这次东京马拉松入场后直接领取号码布，里面包含一张地铁卡，算是唯一的福利了。如果你选择付费寄存行李，则还会额外获得一个小的号码布，不选的话就没有了。今天比赛过程中，我差点因为这张地铁卡而困扰，担心它有使用限制，所以我带上了自己的西瓜卡，在进站时就用这个卡。
软杯子是为了环保考虑设计的，你可以带上并让志愿者沿途为你倒水或饮料，喝完后可以放在腰间或者口袋里。别针我非常赞同这种做法，因为我这几年领到的别针几乎都没有派上用场。在国内马拉松中，200元报名费已经成为衡量赛事物料丰富程度的标准之一，并且大家都在盘算着报名费是否能够回本。这两年不少赛事在竞争参赛包的数量和品质，今年甚至有比赛开始提供行李箱作为福利了。我记得多年前与朋友讨论深圳两场比赛哪个的参赛包更好时，朋友开玩笑说干脆做个行李箱岂不是遥遥领先？而从今年来看，提供行李箱已经不再是个别现象。东京马拉松的比赛费用中，参赛者承担了一定比例的成本，这是市场化的通行做法。如果跑者认为不值得的话，东京马自然也难以维持下去。从去年底以来国内有关部门对马拉松提出了回归本质的要求，尽管如何定义仍存在争议，但大方向是简单化和避免内卷化。东京马拉松的做法无疑是贯彻得最彻底的，不过在国内相当长一段时间内可能不会有赛事敢像它这样只发号码布。
在马拉松赛前博览会上，当你看到排起长长的队伍时，第一反应会是什么？不管是官方举办的中国马拉松博览会还是各赛事的博览会，领取福利都是最受欢迎的部分。有的直接发放，有的需要关注或参与小活动才能获得。在东京马拉松博览会上，虽然一些拍照留念的赞助商展台前也人潮汹涌，但最长的队伍出现在主赞助商ASICS的产品售卖区，真是摩肩接踵、人声鼎沸。进入展厅还得排队等待许久，我是排了五分钟才进去的。感觉好像东西不要钱一样，有大量东京马拉松限定款以及品牌其他产品供选择。我选了两件T恤和一顶帽子，在结账时队伍又排了十三分钟。这显然不是赛事强制要求发放的物资，完全是参赛者和其他参观者的市场需求推动的结果。
我认为这就是赛事的品牌效应，与赞助商合作最成功的例子之一。在国内马拉松中，并非跑者没有消费能力，而是长期以来马拉松全方位提供的福利性质让大家都以为所有东西都是免费的。优秀的赛事不论是贴心服务还是惊人的创意，都需要资金支持才能实现。如今有些赛事仍然以提供给参赛者免费住宿和饮食为吸引点，但这种模式并不是可持续的发展方式。国内马拉松实际上非常脆弱，除了少数头部赛事外，大多数赛事很难经受住考验。那些被惯坏的跑者需求只会越来越多，当你无法满足这些需求时，是否觉得自己已经走到了绝路上？东京马拉松的做法在国内看来是个异类。然而问题在于，这个所谓的异类是世界马拉松大满贯每年的第一站，并且吸引了全世界的跑步爱好者参与，包括我们这次创造的新国家纪录。我一直认为在发展方向上不需要争论太多，但当你觉得前方无路可走时，或许可以借鉴别人成功的经验作为另一种选择，不过这中间肯定会经历一些阵痛期。